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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鸣的声音在下方变得更加密集了——从持续的单一频率变成了多层频率的叠加,像有无数根琴弦同时被拨动,交织成一种低沉而浑厚的和弦。
师父,君逍遥在门口停了一下,
我知道。黑寡妇的声音很平静,走了。
君逍遥点了点头,踏上了那条向下的陡坡。碎石在脚下哗哗滚动,他压低重心控制着速度,一步一步向那片更深的黑暗走去。他的背影在手电光的边缘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岩壁上晃动着,像一道犹豫的影子,但脚步却越来越坚定。
陡坡的下方,黑暗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他已经感觉到了。
陡坡的坡度比君逍遥预想的更陡,碎石在脚下不断滑动,每一步都要用脚尖先试探结实了才敢把重心移过去。他侧着身子向下移动,手扶着旁边空荡荡的黑暗——两侧没有墙壁可以借力,整个陡坡像是悬在虚空中的一条狭窄脊背,两侧都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黑寡妇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两个人的手电光交错着照亮前方的坡面。光束在碎石上跳跃,偶尔扫到两侧空旷的黑暗深处,什么都照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空和冷。
这坡是人工铺的。君逍遥放慢脚步说了一句。脚下的碎石虽然松散,但碎石是天然形成的碎石坡,底层的结构不会这么均匀。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陡坡的坡度终于开始趋缓。脚下碎石层渐渐变薄,露出了是一种偏暗红的岩色,表面有磨砂的质感。
君逍遥在坡底站定,手电向前方扫去。
眼前的空间让他屏住了呼吸——那不是空腔,也不是峡谷。那是一座地下建筑。
手电光照到的范围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根巨大的石柱,直径目测超过五米,比上层任何一个节点的主柱都要粗壮。石柱呈阵列分布,左右两侧各四根,像一座宏伟殿堂的廊柱。柱体表面同样刻满了纹路,但那些纹路的风格跟上层的完全不同——更粗犷、更原始、力道更重,像是用更古老的工具在更硬的石材上雕刻出来的。
石柱之间是宽阔的地面,地面由巨大的石板铺成,每块石板至少三米见方,铺得严丝合缝。石板表面有磨损痕迹,但整体保存得极好,没有明显的断裂或塌陷。
而在石柱阵列的尽头,君逍遥的手电光照到了一个更为震撼的东西——一面墙壁。那面墙壁由整块巨石构成,高达十米以上,横贯整个空间的宽度。墙壁的表面铺满了浮雕,密密麻麻的浮雕图案从墙根一直延伸到手电光照不到的顶部。
他慢慢向前走,手电光沿着浮雕的轮廓缓缓移动。那些浮雕的内容他一开始看不懂,但走得越近看得越清楚——浮雕描绘的是某种过程,或者说某种叙事。
第一组浮雕描绘的是地底的景象:几条粗重的线从地面向下延伸,穿过了厚厚的岩层,在最深处汇集到了一个点。那个点被雕刻成一个圆形,圆形的中心有一个凹陷,跟他在上层腔室看到的瓷质接收面一模一样。
第二组浮雕描绘的是能量流动:从那个圆形凹陷中放射出无数条细线,向四周扩散,穿过了更多的岩层,抵达了散布在各个方向的节点。节点被雕刻成柱体的形状,柱体上缠绕着螺旋的纹路。
第三组浮雕——
君逍遥的手电光停在了第三组浮雕上。这一组描绘的内容让他整个后背绷紧了。
浮雕上出现了人形。一些小小的、雕刻粗拙的人形,站在那些柱体旁边。人形做出了各种姿态,有的双手合十,有的跪拜在地,有的站立着张开双臂。而柱体上方,有某种形态各异的光纹从柱顶升起,像烟雾又像火焰,笼罩在了那些人形上方。
他在看一幅古代人对地下网络的记录。建造者或者使用者,在那个遥远的年代,用石头刻画下了他们与这个系统交互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