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都市 "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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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刚冒出来,他自己就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因为她那时候已经走得太深了。深到回头的代价比往前走更大。深到她可能已经发现了某种不能随便离开的东西。

他睁开眼,把手机收好,继续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风还在吹,云还在走,五月的阳光明亮得有点晃眼。他走在光里,心里那根弦绷得很紧,但同时又很稳。

三天后出发。

他回到招待所的房间,把门窗关好,在桌前坐下,摊开笔记本和地图。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开始画一张新的图——把川西的龙脉数据、滇南的巷道走向、境外的钻探记录、母亲的笔记内容全部放在一起,标注出它们之间的交叉点和重合区。

画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那些交叉点连起来,在地图上形成了一条弧线。那条弧线从川西出发,穿过滇南,越过边境,一直延伸到更远的西南方向。它不是直的,也不是均匀的弧度,像某种古老的东西在地下蜿蜒,穿过了山体和国境,朝着一个他暂时看不见的方向延伸。

他盯着那条弧线看了很久。

地下有一条河。母亲说的。

他顺着弧线的方向在图上补了一笔,把线条延伸出了图纸的边缘。

他不知道这条河的终点在哪。但他知道它的起点在川西,而它的中间段穿过了母亲正在寻找的地方。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图。

窗外传来傍晚的鸟鸣声,叽叽喳喳的一片,热闹得像在开什么会。那些鸟叫让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正在落山,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把窗框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板上。

他伸了个懒腰,后背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三天。

三天之后,他就要从那条土路走出去,沿着母亲走过的方向,一路找到她。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隔着衣服能摸到那枚玉佩的轮廓。玉佩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的,像一个安静的承诺。

妈,他在心里说,我来了。

天亮的时候,君逍遥已经站在那条土路的路口了。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薄薄地浮在灌木丛和草叶之间,把整条路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朦胧里。路面上那些重型卡车的车辙在露水的浸润下显得更深了,泥土翻起来的地方颜色发暗,像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蹲下去,用手指碰了碰其中一道车辙的边缘。泥土还有些潮软,说明最近一次有车经过可能就在一两天之内。他把沾在指尖的土搓了搓,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在泥土的腥气里,很淡,但能分辨出来。

重型卡车。带机油的。不是普通的农用运输车。

他站起身,拍了怕手上的土,沿着土路往前走。

两侧的灌木越来越密,有些地方枝条交错着伸到路面上来,他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路面的坡度在缓缓上升,脚下踩着的土从松软渐渐变得硬实,踩上去有一种类似于夯土的触感。君逍遥低头看了一眼——这段路的路面比其他地方平,而且硬,像是被人特意压实过的。

他停下来仔细看了看脚下的路面。那些夯土的痕迹很古老了,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和风化的细土,但底层的结构依然清晰——是那种老式的人工夯筑,一层土一层碎石交替叠压,压得非常密实。

这条路不是自然形成的。

君逍遥的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以前走过不少山里的野路,大部分都是人踩出来的土径,或者拖拉机压出来的车辙道。但脚下这条路的路基结构明显是人工修筑的,而且修筑的方法很老,不是现代工程的工艺。

他沿着路又走了大约两百米,在路边一处灌木根部发现了半块埋在土里的石板。石板已经碎裂了,露出地面的部分大概只有巴掌大,表面长满了青苔。他蹲下去用手指把青苔刮掉一部分,露出化侵蚀得厉害,已经看不清完整的图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