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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那个七十多岁的老研究员第一个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君怀远的儿子?我见过你。你小时候来科技堂玩过,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伸手比了一个高度,你趴在我桌子上看我画图纸,看了一下午,一句话都没说。
君逍遥怔了一下。
他不记得这件事了。那大概是他三四岁的时候,记忆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这个老人记得。
君少爷,老研究员颤巍巍地站起来,我姓孙,孙仲明。你爹当年对我有恩。龙王殿能重建,我这条老命还能搭把手。
他身后又有两个人跟着站了起来。
一个是当年外事堂负责账目的文书,五十多岁,沉默寡言,但账目管理的能力据说一流。另一个是龙王殿护卫队的旧人,当年被王景行的人打伤了左肩,退役后在地方开了家武馆,十年没碰过跟龙王殿有关的事。
君少爷,武馆师傅说,龙王殿散了十年,我憋了十年。你要是真能重新立起来,我这条胳膊还能再打几年。
君逍遥看着他们,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紧。
谢谢。他说,声音压得很稳,我不承诺什么大富大贵,但能承诺一件事——龙王殿重新立起来的那一天,你们的名字会写在殿志上。每一个人。
接下来的三周,陆陆续续又有二三十个人通过不同的渠道找到君逍遥。有些是主动找上门的,有些是夏青萱和柳如烟通过军方和武道协会的记录找到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租的那间会议室已经坐不下了,君逍遥换了一个更大的地方。
孙仲明带着几个人开始整理和归档现有的资源——外事堂的地产、科技堂的技术资料、护卫队的人员名单。一切都在缓慢而有序地推进。
赵三苟从余杭打来电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龙爷!听说你要把龙王殿重新搞起来了?那我是不是也能算是龙王殿的人了?
君逍遥在电话这头笑了:你先把你余杭那一摊子管好,等这边立起来了,给你封个余杭堂口的管事。
得嘞!
赵三苟挂了电话,君逍遥还能听到他在那头跟旁边的人嚷嚷的声音。
他收起手机,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
人正在聚拢,地方正在落实,制度正在搭建。一切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走。
龙王殿正在从灰烬里重新长出来。
有琴博在十一月中旬的一个下午主动联系了君逍遥。
君逍遥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孙仲明那里研究科技堂旧档案的归档方案。电话里说有琴博想见他一面,当面聊一些事。
两人约在了西山指挥中心外面的一家茶馆——京城老字号,开了七八十年了,外间是普通茶客,里间有几间清静的雅座。
君逍遥到的时候有琴博已经到了,坐在雅间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和两碟点心。他看到君逍遥推门进来,站起来拱了拱手,态度比上次在有琴家老宅里随和了不少。
君少爷,近来可好?
有琴家主请坐。君逍遥在他对面坐下,您今天约我来,是有什么话想当面说?
有琴博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己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缓缓开口道:我听说你在重建龙王殿。
正在筹备。
人手够不够?
君逍遥看了他一眼:有琴家主的意思是?
有琴博放下茶杯,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当年龙王殿还在的时候,有琴家虽然不算是正式的附属势力,但也受过龙王殿不少恩惠。你母亲帮过我的事,我之前跟你提过。后来龙王殿倒了,我躲得远远的,没有站出来,是我亏心。
君逍遥没有接话,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如今你要重新立起来,有琴博直视着君逍遥的眼睛,有琴家愿意出人出力。不算入股,不算结盟,就当我替当年那些恩情还一个心意。你要科技堂的研究员,我认识几个还在世的老技术员;你要外事堂的资源渠道,我在江浙一带还留了几条旧线。
君逍遥端起了茶杯。
有琴家主,你知道重建龙王殿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我要重新拉起一个不受任何官方组织节制的民间武道力量。你跟武道协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么做可能会影响你在京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