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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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一排放餐具的架子往里走,在转角处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前面主厅方向传来的动静。宾客正在陆续入席,交谈声和杯盏碰撞的声音隐约传过来,其中混杂着几道中气十足的嗓音——能在交谈中把声音压得浑厚又透着力道的人,至少是宗师以上的修为。

君逍遥没有急着去主厅,先在后勤区转了一圈,记住了几条通道的走向。这里的布局跟他之前手绘的草图基本吻合,但实际走起来比图纸上更加复杂,有一些拐角和暗门是地图上没有标注的。

他正站在一条走廊尽头研究墙上的消防疏散图,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侧身让开,一个穿着内侍服的年轻小伙子端着摞成小山高的碗碟从他旁边经过,边走边抱怨:今天人真多,光碗碟就搬了四趟了……哎,哥们儿你新来的?怎么在这儿站着?前面主厅缺人手,快去顶一下。

君逍遥扫了一眼这人胸前的工牌,上面的编号跟自己的不同,是个真正的江家内侍。

行,我这就去。

他顺着内侍指的方向往前走,穿过一扇雕花月亮门,视野骤然开阔。主厅是一间能容纳上百人的宽敞厅堂,红木桌椅、花梨木屏风、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古画,富丽堂皇又不失世家气度。厅里坐了大约六七十位宾客,男的大多是中式正装,女的则穿着各色旗袍或晚礼服,端着酒杯轻声交谈。

君逍遥在厅堂角落站定,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大部分面孔他都不认识,但有几张脸他在清泉浴池的照片里见过——都是京城各大世家的核心人物。

而在人群最深处,靠近主位的一张八仙桌旁,坐着两个他认识的人。

一个是江泰。江泰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绸缎长衫,气度雍容,正在跟旁边一个秃顶老头谈笑风生,看起来跟寻常的世家宴会上做东的家主没什么两样。

另一个是王景行。

他没有戴面具,但穿了一身灰褐色的旧式长袍,缩着肩膀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茶杯,低眉顺眼的样子跟以前做时一模一样。他身边坐着几个有琴家支系的族人,大概是被江泰请来撑场面的。

王景行到了。而且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像是还在当他的福伯。

君逍遥垂下目光,在耳麦里轻轻敲了两下——约定好的暗号,已入场,发现目标。

耳麦里传来极轻微的确认声,那是夏青萱的副手在监听。

君逍遥往旁边的阴影里挪了半步,找了个既能盯住王景行又不显眼的位置,装作在整理桌布上的摆设。

他刚站定,厅堂中央响起一阵掌声。江泰从主位上站起来,双手举着一杯酒,面带笑意地环顾四周。

诸位,多谢赏光来给小女过这个生日。小女年纪还轻,在座各位都是她长辈,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左右,眉眼间跟江泰有几分相似。她红着脸朝宾客们鞠了一躬,然后退到旁边坐下。

这种场合君逍遥在余杭苏家宴会上就见识过了,说白了就是世家之间联络感情和交换资源的场子。但今晚这场宴会的重点不在于表面上的觥筹交错。

宾客们推杯换盏之间,君逍遥注意到王景行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主桌的方向。他的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飘向厅堂左侧的一扇小门——那扇门后面是一道走廊,通往江家祖宅的后院区域。

王景行今天来,不是来吃饭的,他在等某个时机离开主厅,去后院办他的事。

君逍遥的判断很快被证实了。

宴会进行到大约七点四十分的时候,王景行放下茶杯,慢慢站起身,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出去透透气,然后朝那扇小门走去。

君逍遥在小门关闭之前跟了上去。

他没有跟得太近,保持大约十米的距离,借着走廊两侧的绿植和装饰柱做掩护。王景行走得不快不慢,佝偻着背的形态跟以前一模一样。即便是在没人看得见的走廊里,他依旧维持着福伯的人设。

他穿过走廊,经过一道拱门,走进了一个小院。院子里种着一棵芭蕉树,月光照着宽大的叶片,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王景行在芭蕉树旁边站定,背对着君逍遥,像是在等什么人。

君逍遥隐在拱门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心跳放慢到几乎静止。

大约等了两分钟,院子的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人从对面回廊走出来,步伐沉稳,身形高大魁梧,穿着一件长及膝下的黑色风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边脸,看不清具体相貌。

这个人走到王景行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三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君逍遥的耳麦灵敏度极高,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音节——低沉的、带着一股长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有琴家那边出了点变故。王景行的声音恢复了他本来的样子,不再刻意压成老迈腔调,姓君的小子挖到了周显留下的东西,我在有琴家的身份暴露了。但江家这边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