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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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逍遥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有琴福。这老家伙昨天下午才到的京城,先去见了江泰,晚上才回有琴家老宅,今天一大早就跑到了这片老城区来,意欲何为?

君逍遥没有多想,脚下调整了一下步伐,跟了上去。他保持着大约六十米的距离,把自己混在早起买菜的人群里,利用路边摊贩和行道树做掩护,远远地缀在福伯身后。

福伯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一个散步的普通老人。他穿过那条窄巷,又拐了两道弯,最终停在了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前。

那小楼的墙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一块块红砖。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祥和杂货铺四个字。铺子的大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营业了。

福伯站在门口,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打开了门。他推门进去,又顺手把门带上了,整个过程没有回头看一眼,显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君逍遥没有靠近那家杂货铺。他退到对面的一家早餐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叫了一碗馄饨,一边慢慢吃着,一边透过窗户观察对面的情况。

杂货铺的窗户上糊着旧报纸,看不清里面的光景。但从门缝地方看起来荒废已久,但内部显然有人在使用。

二十分钟后,杂货铺的门重新打开,福伯走了出来。他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反手锁了门,然后顺着来路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君逍遥没有跟出去,而是继续坐在早餐店里,慢吞吞地把那碗馄饨吃完。

等福伯的身影彻底消失了之后,他才站起来,走到对面那家杂货铺门口,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门是锁着的,锁是老式铜锁,但看得出来经常被使用,锁孔边缘的铜面磨得很亮。门框上面的墙皮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新,像是近些年贴上去的,而那块墙皮后面露出一小节金属管子的边缘。

君逍遥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节金属管子,跟他昨天从白若溪家看到的那种老式排气管道很像。但这里的管子口朝下,方向不对,更像是某种通风系统的一部分。

他不打算现在就闯进去。福伯既然把这地方当成一个据点,里面一定做了反入侵的布置,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他现在要做的,是记下这个地方,然后找机会弄清楚福伯从里面取走了什么东西。

他转身离开杂货铺,一边往回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夏青萱发了一条信息:今天撞见福伯了。他在旧城区有一间私密铺子,取了一件东西。能查一下那家祥和杂货铺的产权归属吗?

回复大约半小时后才到,只有一行字:查到了。产权登记在一个叫林桂英的人名下,已经死了十五年。但她死之前把店铺转给了有琴家的一个旁系子弟。

有琴家的旁系子弟。福伯手里有钥匙。那这间铺子实际上就是有琴家的一处暗桩。

君逍遥把手机收起来,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判断。有琴家这些年在京城经营,明面上是规规矩矩的世家,暗地里铺了不少这样的暗桩。福伯作为有琴博最信任的人,手里握着这些暗桩的钥匙和资源调配权,随时可以在不动用家族明面力量的情况下办各种脏活。

这老家伙,比有琴博本人还危险。

下午两点,京城西郊,一处隐蔽的会所包厢里。

柳如烟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对面穿着便装的夏青萱。

你看起来比在余杭的时候脸色好。柳如烟说,京城的水土养人?

风水养人,人养事。夏青萱没接她的话茬,而是把一份文件推到柳如烟面前,秦顶天昨晚又吐了一点东西。这次说的是江家的事。

柳如烟放下酒杯,拿起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文件上是一段审讯记录摘要,内容大致如下:秦顶天供述,江家当年从龙王殿带走的,不只是资金和人脉。江泰本人手里有一份完整的龙王殿核心架构名单,上面记录了龙王殿所有堂口堂主及其直系亲属的信息。这份名单在龙王殿覆灭之后,被江泰用作了投名状,交给了某个他也不知道名字的组织。

投名状?柳如烟抬眉,那他妈不就是在出卖自己人?龙王殿的堂主们,多少人因为这份名单被抓被杀,江泰心里没数?

他心里当然有数。夏青萱靠在椅背上,但他不在乎。他想要的只是自保和崛起。有了那份名单,他就能向接收龙王殿遗产的新势力表忠心——你看,我把所有人都卖给你了,我可是自己人

柳如烟把文件摔在桌上,骂了一句脏话。

那现在怎么办?君逍遥已经到京城了,他要是知道江泰手里有这份名单,不得疯了?他爹的名字可就在那份名单上。

君逍遥还不知道。夏青萱说,我暂时没告诉他。他刚入京城,情绪太亢奋反而容易出错。先让他自己摸几天底,等他站稳了脚跟再说。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这是保护他还是利用他?

两者都有。夏青萱坦然承认,我需要他在台前吸引火力,他是明灯,我是暗棋。但同时我也需要他活着,因为只有他活着,那些人才会以为龙王殿还有后手,才会继续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