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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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郊的废弃工业区里,夕阳把整片灰扑扑的厂房染成了暗金色。

君逍遥站在那个锈迹斑斑的公交站台旁边,等了大约五分钟。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那种被视线锁定的感觉并不强烈,反而很收敛——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存在感,只是用眼角余光在打量。这种级别的观察,不会是普通混混或街头扒手,一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

君逍遥没有转头去找视线的来源。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动作随意地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靠在站台的铁皮柱子上,一副等车等人不急不慢的样子。

烟抽到一半,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从工业区深处的小路上驶出来,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短发,五官利落,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领口立着遮住半边下巴,眼神里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锐利和警惕。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肩章上的军衔已经表明了她的级别——中校。

君逍遥?她问,声音简短有力。

是我。

上车。首长度你。

君逍遥把烟头摁灭在站台柱子上,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没有其他人,中校开车,一脚油门踩下去,越野车穿过工业区坑洼的水泥路,七拐八拐地上了主路,汇入京城的晚高峰车流之中。

车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中校不说话,君逍遥也不主动搭话,只是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观。

京城的街道比余杭宽得多,路两侧高楼林立,玻璃幕墙上倒映着彼此的光影,在夕阳下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芒。路上堵得厉害,车流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红绿灯交替亮起,把这座城市划分成无数个流动的方格子。

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京城还没有这么多高层建筑。那时候东三环边上还是大片低矮的居民楼,最高的不过是那个老牌百货商场。如今一切都变了样,新楼压着旧楼,霓虹灯取代了老式招牌,连街边的行道树都比记忆里高了许多。

夏青萱在哪儿见我?君逍遥开口问了一句。

西山。指挥中心。

去军方的地盘?她不怕被人知道我跟军方有联系?

中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压住了:首长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而且——你已经被举报了,不管你现在跟谁见面,在那些人眼里都是同谋。

君逍遥没有再问。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离开主路,拐进一条两侧种满高大银杏树的林荫道。这条路没有明显的路标,也没有门岗,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郊区公路。但君逍遥注意到,路两侧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镜头全部对准路面,没有任何死角。

穿过林荫道之后,视野豁然开朗,一片灰白色的低层建筑群出现在眼前。外围是两米高的水泥围墙,墙顶上拉着电网,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哨塔,塔上站着穿迷彩服的士兵。

君逍遥在车里微微眯起眼睛——这种级别的安保,比军区总部差不了多少。夏青萱这个三军主帅的派头,比他想象的要大。

越野车在入口处停了一下,中校摇下车窗,把一个电子卡片贴到闸机的感应区上。绿灯亮起,闸杆抬起,车子开了进去。

最终,越野车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楼前。楼体很普通,外墙贴着白瓷砖,没有挂牌子,看起来跟普通的办公楼没什么区别。

到了。中校熄了火,首长在二楼等你。

君逍遥下了车,走进楼里。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前台坐着个年轻士兵在整理文件,看见他进来头都没抬,像是早就得到了通知。

他顺着楼梯走到二楼,走廊尽头一扇灰色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比想象的要大,大概有七八十平米,布置得像一个普通的办公室——红木办公桌、皮椅、书架、落地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两盆绿植,窗台上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夏青萱就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今天没有穿军装,只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比起电话里那种冷淡凌厉的声音,她本人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烟火气,看起来更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三十来岁的女人。

但君逍遥注意到她放在桌面的右手食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她的坐姿也很讲究,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在桌面上,任何一个角度都不会让自己的要害暴露在对方视线中。

这是一个随时都在保持战斗状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