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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刚把张波的案子落判,接连审了好几桩,我只觉得神魂发飘,浑身的力气快要耗干,便对着判官拱手开口:
“判官大人,连着审了这么多案子,我神魂实在撑不住了,是不是差不多能送我回去了?”
判官颔首,目光郑重:
“今日是临时请你过来帮忙,算作实习历练,不算正式授职。往后阴司积案多、人手紧缺之时,还会差人去请你过阴助审,你可愿意?”
我心头一怔,拱手回话:
“我本是阴堂弟子,若是因果相宜、神魂扛得住,我可以搭把手。只是我阳间堂口的差事也不能丢,不能随叫随到。”
判官淡淡应声:
“理应如此。你以阳身修阴堂,两边差事权衡,量力而行即可。每一次助审,自有功德记在你的堂口,分给你堂中仙家。若是神魂亏耗过重,也可推辞,不做强求。”
他朝一旁两个阴兵示意:
“劳二位,送弟子归阳。切记,入阴所见,不可随意对外乱讲。”
之前带我来的那两个阴兵上前一步,声音沉沉:
“走吧,随我们走。”
灰蒙蒙的阴雾再次涌上来裹住我,地府大殿的轮廓一点点往后褪去,耳边阴冷的声响慢慢淡了。
我猛地一睁眼,卧房里的光线柔和,地府里阴冷的气息一下子散了。
浑身像是被抽走大半力气,骨头缝都发酸,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揉脖子的时候,指尖忽然碰到两样东西。
我一愣,低头一看,脖子上居然挂着个巴掌大的小黑本本,侧边还别着一支细墨笔。
我自言自语,声音发哑:“啊?这怎么回事,脖子上怎么还挂个小本本,还有一支笔?”
灵台里老蟒的声音先传过来,沉缓缓的:
“是阴司给你的,临时助审的凭据,实习判官的簿子,用来记因果案宗。”
一旁白清风的灵气也轻轻靠过来,温声补充:
“下次阴兵再来请你过阴审案,带着这个,地府那边认凭据。只是神魂耗得厉害,你先缓缓,别急着起身忙活堂口的事。”
我捏着那本薄薄的小黑本,纸面摸着冰凉,不是阳间寻常纸张,心里又惊又沉。
合着昨夜地府一趟,不是一场虚梦,这差事,是真的记下了。
我指尖摩挲着脖子上冰凉的小黑本子,转头对着灵台里的老蟒和一旁的白清风开口,带着点茫然:
“那我问一句,等我阳寿尽了、走了之后,是不是就能直接做判官了?”
老蟒的声音沉了几分,不急着给准话:
“不是这么简单。这只是临时历练,算实习,给你簿子,是信你辨因果的本事,不是直接定了你的职司。”
白清风的灵气轻轻飘过来,慢慢补了一句:
“能不能坐稳判官,要看你往后每一次过阴审案,心端不端、判得公不公,积攒多少功德。若是徇私情、偏善恶,别说判官,连这份机缘都会收回去。”
我攥紧那支细墨笔,心里一下明白了,这差事不是拿到凭据就板上钉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