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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锹一锹土,轻轻盖在红布之上,小心翼翼将老白仙安葬妥当。
坟土拍平,香烛稳稳立在坟前,袅袅青烟笔直往上飘。
周遭二三十只小白刺猬静静蹲守四周,全程安安静静看着我,没有一丝躁动,满眼都是肃穆与悲戚。
就在香火起灵的那一刻,眼前光影微动,迷雾散开。
我不再是听闻声音,而是清清楚楚看见了老白仙的灵体。
它褪去了血肉创伤,一身雪白灵气凝形,眉眼温和沧桑,修行多年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它定定看着我,神魂传音,字字清晰,解开了我所有的疑惑。
“我们白家修行,一生要闯三道生死大关,一关比一关难,闯过方能积攒道行、修成正果。
第一道是童子关:幼年小白仙要混迹人间孩童之间,任人抓弄、把玩、追赶,不逃不躲、不伤人不反噬,熬过人世稚子无心的折腾,才算过了心性第一关。
第二道是成人关:长大修行后,游走市井人间,避过人祸、口舌、驱赶、猎杀,扛住凡人的猜忌伤害,守住自身善性,是白家最难熬的红尘历练。
而最后一道,就是车马关。
这是我们白家修行的终劫,也是最凶险的死关。
别的仙家渡劫迎天雷,我们白家渡劫迎车马。
需主动横穿人车要道,直面车轮碾压,九死一生,扛得住,道行圆满;扛不住,尘缘了结,道行散尽。”
老白仙目光淡然,没有半分怨怼,只剩宿命般的释然:
“我童子关、成人关,皆咬牙熬过。唯独这最后一道车马关,我修行将近圆满,身子早已老旧,灵气撑不住这最后一劫。
我早就自知,这一关,我注定过不去。
我寿数已尽,道行停滞,与其勉强硬闯、落得魂飞魄散、断了我白家一脉香火,不如顺势应劫。
我今日主动寻你、撞你车前,不是意外,是我早已算好的机缘。
我知晓你身带阴堂口,心性善良、重因果、懂悲悯,是顶香守善的弟子。
我借着今日你出门办善事、给缘主先人送钱的吉时,了结我自己的命劫。
我以身归尘,把最后这份修行机缘、积攒多年的道行福气,全部留给我身后这群小辈白仙。
我以身替劫,护它们安稳成长,让这群孩子不用再受死关磨难,日后可以安稳修行、稳步出道。
这是我的命数,也是我白家最好的归宿。”
我站在坟前,心口狠狠发酸,瞬间红了眼眶。
原来从来不是我的无心之失闯了大祸。
是这位老白仙,早已知命、认命、舍命。
它用自己最后的修行与性命,体面了结三关劫数,倾尽所有,护住了满堂小辈。
夜风轻轻拂过坟头香火,四周密密麻麻的小白刺猬,纷纷低伏身子,像是在送别自家老祖,也像是在默认这份成全与慈悲。
灵台里,沉默许久的老蟒,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声线沉沉,带着几分敬重:
“白家老仙,大义成全,功德圆满。”
我在唐山当出马仙(章节片段)
听完老白仙这番掏心掏肺的因果,我鼻尖一酸,彻底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