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阿飘的执念·未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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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区的晚风依旧温柔,漫过天台围栏,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轻轻裹住两道静静伫立的身影。

晚霞铺满半边长空,橘红色的柔光落遍街巷楼宇,将整座城区烘得温暖又治愈。脚下的人间太平顺遂,岁岁安然,没有战乱纷扰,没有生死仓皇,是无数先辈拼死守护的终极盛世,可这份圆满安稳,终究没能完全填满阿飘心底的空缺。

刚刚那句“我的执念还没了呢”,轻飘飘落在风里,却藏着她积压了数百年的心事。

苏晚没有追问,只是静静侧首看向身侧的阿飘。她太熟悉这个伙伴了,一路并肩走过乱世硝烟,熬过绝境寒冬,看着她从懵懂漂泊的无头孤鬼,一步步变得沉稳通透、独当一面。可她始终清楚,阿飘看似洒脱乐天的模样下,藏着一段无人知晓、从未释怀的过往。

晚风徐徐流淌,给了阿飘足够的缓冲与释然。她不再刻意掩饰心绪,望着远处缓缓沉落的落日,眼底褪去了平日的灵动鲜活,多了几分沉淀百年的沧桑与怅然,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从未与人言说的过往。

“我活着的时候,很短。”

开篇一句,便带着淡淡的遗憾,没有悲恸,却足够让人心头微沉。

世人皆以为阿飘生来便是灵体鬼怪,自在漂泊,无牵无挂,却忘了她也曾是鲜活温热的普通人,拥有过短暂的人间肉身。只是她的人间,从未有过半分温柔与暖意。

“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世界,就被我哥哥杀了。”

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没有恨意翻涌,没有怨怼不甘,只剩历经岁月后的淡然释怀。百年时光,足以磨平刻骨的伤痛,却消弭不了心底的遗憾。至亲相残,年少殒命,她的人生还未真正开始,就被至亲之人亲手斩断,仓促落幕。

死后的岁月,更是漫长又孤寂的煎熬。

“死后的一百年,我都是无头鬼。”

那是阿飘最灰暗、最无助的一段岁月。没有头颅,意识混沌,看不清天地万物,辨不出昼夜晨昏,连自己是谁、身在何方都无从知晓。她只是一缕漂泊无依的孤魂,游荡在人间夹缝与阴阳边界,无家可归、无人过问、无人怜惜。

百年混沌,百年茫然,百年孤身漂泊。没有记忆、没有思绪、没有寄托,日复一日在黑暗与虚无中游离,连痛苦都变得麻木,只剩无尽的孤独,层层叠叠困住她的魂灵。

“后来乱世降临,天地异变,我才慢慢凝聚灵体,好不容易长出了头。”

是诡异复苏的天地变局,让她残破的魂灵得以补全,挣脱了百年无头孤魂的桎梏,重新拥有完整的身形、清晰的意识,终于能看清日月山河、人间百态。再后来,她遇见了林默,遇见了秦勇,遇见了一众并肩同行的伙伴。

她有了正式的身份,有了地府情报部长的工作,有了需要坚守的职责,有了并肩生死的挚友,有了安稳落脚的归处。

“我有了头、有了工作、有了朋友,有人记得我,有人需要我,有人陪着我。”

一路走来,她得到了太多从前不敢奢望的东西。不再是无人问津的孤魂野鬼,不再是混沌漂泊的无名灵体,她有归属、有羁绊、有价值、有温度。乱世的并肩相守,绝境的彼此救赎,让她荒芜百年的岁月,终于填满了烟火与暖意。

可越是拥有安稳,越是心底清明,那份深埋百年的缺憾,就愈发清晰。

阿飘轻轻垂眸,指尖拂过自身通透的灵体,声音轻软又怅然,道出了自己真正的执念。

“可我回头想想,从头到尾,我其实从来没有‘活过’。”

活着的年岁,太短、太苦、太仓促,只剩背叛与死亡,没有半分美好;死后的百年,只剩混沌与漂泊,不懂人间烟火,不知世间温柔;乱世的数年,只剩奔波与坚守,日日为战局操劳、为生死奔波,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

她看过人间四季,看过山河起落,看过烟火繁华,看过盛世安宁,却从未真正体验过一次,专属于普通人的、简简单单的鲜活人生。

这就是她迟迟不愿入轮回、执念始终未了的根源。不是放不下过往羁绊,而是亏欠自己一场,真正鲜活、温柔、热烈的人生。

晚风轻轻浮动,吹散了晚霞的温热,添了几分清寂。苏晚静静听着所有过往,心底一片通透温柔,终于彻底读懂了阿飘心底的空缺。

她侧头看向眼底藏着微光与怅然的阿飘,没有多余的劝慰,只是轻声温柔发问,给了她肆意诉说、随心期许的机会。

“你想怎么活?”

不用顾及职责,不用牵挂旁人,不用坚守过往,只需顺从本心,去活自己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