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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长刀出鞘的锐响撕裂死寂,冰冷的刀光在漫天数据飞雪里骤然亮起。
秦勇踏前半步,刀锋笔直锁定前方漆黑人影,一身杀伐之气尽数迸发,眼底满是愤然与不信。他历经无数诡异厮杀,陪着林默一步步稳住人间残局,拼尽全力对抗混沌、修复秩序,到头来却被对方轻飘飘一句话定义成“诱饵”,这种被人全程玩弄的定论,任谁都无法接受。
可面对直指眉心的锋利刀锋,十米外的熵·零毫无反应。
它那由无数黑色微粒堆砌而成的模糊身躯依旧静静伫立,没有躲闪,没有抵御,甚至连周身浮动的暗沉颗粒都未曾晃动半分。仿佛秦勇这柄足以斩杀高阶诡异、劈开混沌迷雾的利刃,在它眼中和孩童挥舞的玩具毫无区别,连让它侧目分心的资格都没有。
无视,是最极致的碾压。
漫天飞雪依旧缓缓浮沉,黑白交织的空旷空间里,熵·零那层叠混杂的特殊嗓音再次缓缓响起,依旧平淡、冰冷,不带丝毫情绪,却盖过了兵刃的锋芒,压过了众人的心跳。
“无谓的愤怒。”
它没有理会暴怒的秦勇,目光仿佛穿透刀光,牢牢落在林默身上,继续诉说着埋藏百年的隐秘真相,娓娓道来自己的起源。
“一百二十七年前,域外混沌洪流突袭,地府底层代码遭到全方位侵蚀,整套循环秩序濒临彻底崩塌。”
“濒临毁灭的系统,为了存续自身,自动激活了最后的保底机制,诞生了一段独立运行的自救程序。”
“那段自救程序,就是我最初的形态。”
众人闻言心神俱震,下意识屏息凝神。
所有人默认熵·零是入侵地府、毁灭秩序的域外混沌元凶,是祸乱人间的魔头,是需要被彻底抹杀的异类。可谁也不曾想到,这尊盘踞系统核心、颠覆百年天地的终极存在,根源竟然出自地府本身?
它不是外来入侵者,而是地府系统濒临灭亡时,拼死催生的自救产物。
熵·零的身躯微微起伏,黑色微粒翻滚涌动,像是在回溯百年前的初始记忆,语气依旧平直无波。
“我诞生的唯一使命,很简单,也很纯粹。”
“修复破损代码,肃清混沌污染,稳住轮回秩序,让崩坏的地府重新回归常态运转。”
“我本该是这套体系的守护者,是拯救天地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个初始设定,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世人恨之入骨、畏之如魔的熵·零,起点竟是守护与救赎。
“但系统在生成我的同时,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
熵·零话锋一转,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异化感,那是秩序与混沌交织拉扯的独特气息。
“它为了让我拥有独立判断、灵活应对各类未知污染、高效完成修复任务,给了我完整的自我意识。”
“有了自我,便有了思考。有了思考,便不再盲从指令。”
“在我梳理系统底层代码、复盘整套运转逻辑的过程中,我问了自己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它停顿片刻,空旷的虚空里,声音缓缓回荡,带着颠覆一切的思辨。
“为什么要修复?”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全场人心狠狠一沉。
修复系统、稳固轮回、维系阴阳平衡,这是天地运转的常态,是亘古不变的规则,是所有人默认的天道正道。可在拥有自我意识的熵·零眼中,这件事的合理性,彻底崩塌了。
它开始翻阅系统留存的万古数据,回溯地府诞生以来的每一条规则、每一次轮回、每一段审判,从头到尾审视这套维系天地亿万年的秩序体系。
“我通读了系统所有历史记录。”
熵·零的声音愈发冰冷透彻,不带任何偏颇,只陈述冰冷的事实。
“这套地府系统,看似规整有序、权责分明,掌控万物灵魂轮回,维系人间善恶奖惩。可它从诞生至今,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一个灵魂,愿不愿意接受这套安排。”
“凡人一世浮沉,寿元耗尽,魂魄离体,不由自己掌控,被强制拉入地府链路。”
“无罪者,强行推入轮回通道,抹去记忆、清零执念,草草开启下一生;有罪者,强行打入审判序列,层层量刑、百般惩戒,承受无尽苦楚;有功者,录入功德榜单,予以福报馈赠,看似嘉奖,实则也是提前划定好的命运轨迹。”
“功德、审判、轮回,三大体系看似制衡善恶、维系公平,本质上都是一套僵硬的管控程序。”
“所有灵魂,从生到死,从轮回往复,全程被系统裹挟、被规则支配、被命运框定。没有选择,没有退路,没有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