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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路战场的厮杀声,在这一刻彻底归于死寂。
随着秦勇一刀碾碎回声鬼魂核,永夜街压境的三尊B级先锋诡异,尽数陨落,无一幸存。
左侧地面残留着一张干瘪空荡的脸皮,中路矗立着死死禁锢黏胶鬼的雪白蛛茧,右侧原地只余下一缕飘散殆尽的阴气残片。短短十几分钟,永夜街精心培养、配合无间的先锋战力体系,被平安区全员以极致战术、完美克制,彻底撕碎、连根拔除。
前线的鬼差与纸人将士纷纷收势归位,规整的阵型再次合拢。经历三场干净利落的对决,所有人的战意愈发高涨,原本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大半。在众人看来,敌方最强的先锋主力已经清零,余下的战局已然稳操胜券。
可唯有站在最前方的秦勇,神色非但没有半分放松,反而愈发凝重,心底的危机感骤然拉满。
战场之上,硝烟缓缓散尽,可笼罩整片东线的黑雾,非但没有随之消退、稀释,反而变得愈发浓郁、愈发沉凝。
原本只是盘踞边界的墨色浓雾,此刻如同深海倒灌,滚滚向内压迫而来,漆黑的色调深沉压抑,连破晓的天光都被彻底隔绝。天地之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暗沉黑色,将整片平安区边境彻底包裹、封锁。
阴风在黑雾之中低鸣呼啸,没有暴戾的杀伐之气,却带着一种极致冰冷、苍老、沉寂的压迫感,缓缓铺满整片战场。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原本残留的战火燥热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穿透神魂的阴冷,仿佛置身于尘封百年的老旧老屋,压抑得让人呼吸发滞。
这是高阶诡神独有的领域威压,是A-级存在登临战场的前兆。
三尊B级诡异的覆灭,彻底激怒了永夜街真正的主宰,那位隐藏在黑雾腹地、被执念困住半生的老裁缝,终于结束了蛰伏,亲自踏出了大本营。
无边黑雾缓缓翻涌、向两侧分开,如同恭敬避让的浪潮,自动开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慢悠悠从黑雾最深处踱步走出。
他身形佝偻瘦小,脊背微微弯曲,看着孱弱单薄,没有半分凶神恶煞的诡神模样,和世人印象中杀伐滔天、戾气缠身的顶级诡异截然不同。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藏青长衫,边角微微磨损,针脚工整细密,看得出来是经年累月精心打理的结果,古朴又陈旧。
苍老的面庞上架着一副老旧的黑框老花镜,镜片微微泛黄,遮住了眼底神色,只露出布满皱纹、沟壑纵横的脸颊,透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他的手中没有凶兵诡器,只静静握着一把普通的钢制裁缝剪刀,剪刀刃口锃亮锋利,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在昏暗的黑雾中泛着细碎的冷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场爆发,没有铺天盖地的阴气席卷,甚至连一丝害人的戾气都没有。他就像一位寻常的老街匠人,慢悠悠走出浓雾,步履平缓、动作从容,安静得有些诡异。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似平凡的老人,却让整片战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无形无质的A-级威压悄然铺开,不狂暴、不肆虐,却如同万丈高山压顶而来,牢牢锁住场内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灵体。后方一众鬼差、纸人、游魂的动作瞬间僵住,体内魂力、阴气尽数停滞流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神魂被无形力量牢牢压制,心底升起源自高阶生命的本能敬畏与恐惧。
这便是永夜街真正的主宰,那位死在自己裁缝铺里,执念一生、缝衣半生的诡神——陈师傅。
秦勇全身肌肉瞬间紧绷,握刀的指节微微泛白,一身肃杀阴气尽数凝于刀身,不敢有半分松懈。
征战多年,他见过无数高阶诡异,却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的威压。没有嗜血的残暴,没有毁灭的疯狂,只有一种贯穿岁月的偏执与淡漠,仿佛世间所有的厮杀、胜负、存亡,在他眼中都不如一件未完成的衣裳重要。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执念入骨的人,从来都最难撼动。
秦勇手腕微抬,手中鬼刀稳稳前指,刀尖笔直对准缓步走来的老裁缝,嗓音低沉凝重,对着身侧的阿飘低声确认。
“这就是……永夜街的那位诡神?”
阿飘静静悬浮在侧,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肃穆。眼前佝偻老人的气息,与她潜伏探查的情报完全吻合,这就是盘踞东方三年,无人敢招惹的A-级诡神真身。
面对直指面门的刀锋,面对全场蓄势待发的平安区主力,老裁缝没有丝毫反应。
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完全无视了身前杀气凛然的秦勇,无视了整支整装待发的鬼差军团,无视了满地战死的诡异残躯。
他的目光,穿透了前方重重人影,越过紧绷的战场,掠过漫天黑雾,精准落在战场后侧那片隐蔽的阴影之中。
那里,正是林默绕行潜伏的位置。
泛黄的老花镜镜片微微反光,空洞沉寂的目光牢牢锁定那一处暗处,仿佛穿透了所有伪装与遮掩,看清了林默手中的一切。
死寂在战场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本该最先对峙、最先交锋的两大主帅,此刻完全错开了视线。秦勇严阵以待,蓄势接战,可对手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不在他的身上。
几秒沉默过后,苍老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