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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房主的故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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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给你们说一说吧,顺便也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提个醒。”

王景行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安静的等着中年男人开口。

中年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一个和过去和解的心理准备,然后才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岁月磨过的沙哑和平淡。

“我之所以要卖这间店铺……主要还是因为我大儿子。”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目光望向街对面那棵被阳光照亮的行道树,像是在透过那些树叶看着另一段时间。

“他呢……没有什么大的智慧在身上,脑子不算灵光,学东西也比别人慢半拍,但是好在为人还算有毅力,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从上初中开始,每天晚上都会学到凌晨两三点,十几年来如一日,从来没有间断过。就是靠着这股劲儿,高考也算是考了一个不错的成绩,成功的考上了滨海城市的一所重点大学。”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喜色,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当时通知书邮到我家之后,我和他妈那叫一个高兴啊,他妈抱着那个信封哭了半宿,我也坐在门口抽了大半夜的烟。为此我们特意停业了好几天,专门回了一趟老家,给先人上坟烧香,告诉他们——咱家出人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父辈特有的、为孩子骄傲的满足感。

“在老家的那个小镇上,我足足放了一整夜的烟花,给他办了一场我们镇上史无前例的升学宴,流水席从中午一直摆到晚上,烟都是华子。那时候镇上的人都说,老陈家这回是真出息了。”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像是那段回忆和眼前的现实之间,有一道他不太愿意跨过去的沟壑。

“但是……等到他上了大学之后,就开始变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些沧桑和晦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支快要燃到嘴边的烟,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烟头摁灭在台阶上,搓了搓手。

“他开始觉得我一个月给他两千的生活费不够用了,每个月都会额外问我再要一笔钱,少则几百,多则一两千。当时我还以为是滨海城市消费比我们内地高,就给他的生活费涨到了一个月三千。”

王景行注意到他捻灭烟头的动作,又递了一根过去,他看了一眼,接过烟,点燃续上,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睛里开始多了一些泪光。

“谢谢。”

“直到有一天,一伙人找到了我这家店,说是我儿子欠他们钱,让我替他还。我当时完全没有当回事,还以为是哪个同行看我生意好、眼红我,想要给我制造点麻烦。”

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开始慢慢地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