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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得很清楚。”
“我不是为了算账活着。”她说,“我是为了让那些本该活下来的人,不再死在夜里。”
殿里又静了。
有个年轻官员小声嘀咕:“女人干政,成什么样子。”
这话没藏住。
颜兮月听见了,没生气,只问:“你有姐妹吗?”
那人一愣:“有。”
“她生病时,你希望谁救她?”她看着他,“是一个只会背书的老太医,还是一个能熬药、会扎针、敢动刀的医女?”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临风这时开口:“陛下,我有个请求。”
“说。”
“以后凡涉及民生的事,我想和奉宸医卿一起商量。”他说,“她懂的很多,能补我的不足。国事不分男女,只看能不能成事。”
新皇想了想,点头:“准。”
散朝时,阳光照进大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太极门。台阶很长,石面被晒得发白。颜兮月脚步有点沉,昨晚几乎没睡。
萧临风脱下狐裘,披在她肩上。
“你还撑得住吗?”他问。
“能。”她说,“刚才在殿上我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
“每一条都记着。”
“那就别光听着。”她停下,抬头看他,“你要查贪官,我会帮你找证据。你要清门户,我可以分析毒物来源。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把我关在安全的地方。”她说,“我不想哪天听说你出事,而我只能在府里等着。”
他看了她很久,终于点头:“好。”
他们一起往御史台走。
路上遇到几个地方官,原本在说笑,见到他们立刻分开让路。一人低头太急,帽子歪了都没发现。
进了御史台院子,主簿迎出来,双手递上一堆卷宗。
“这些都是近三年被驳回的弹劾文书。”他说,“牵连二十四个州,共一百三十七件案子,大多因为证据不足或官员背景深被压下。”
萧临风接过,翻开一页。
上面写着:某县令强占民田三百亩,逼死农户三人,上告三次无果,反被说是聚众闹事。
他合上卷宗,递给颜兮月。
“你先看。”他说,“挑出能马上动手的。”
她接过,抱在怀里。
阳光照过来,落在她发间的草药簪上。那支簪是自己做的,竹柄磨得很光滑,缠了一圈麻线。
她忽然说:“我们做的事,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不一定。”他说,“但不做,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她点点头,走进屋里。
他跟在后面,手一直按在墨玉扳指上。
屋子里堆满旧档案,气味闷重。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第一本卷宗,手指划过纸上的人名。
外面传来打更声,一下一下。
她的耳后,那颗朱砂痣慢慢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