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门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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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音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糖心的投影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老猪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他看看我们,又看看周围——这个过于美好的、像童话一样的世界。

“……不对。”他喃喃,“这里不是新手村。这里是哪儿?我怎么来的?我明明……明明在猪圈里喂猪,然后……”

他捂住了头。

记忆在复苏。

被格式化时的白光。

数据被撕裂的剧痛。

意识消散前,最后想到的是女儿妞妞,和那句没说完的“告诉她,爸爸的猪会飞”。

他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离音蹲下身,轻轻抱住了他。

没有琴,她只是哼。

哼那段安魂曲。

老猪在她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有泪,但眼神清澈了。

“我想起来了。”他说,“我死了,对吧?”

“嗯。”

“那这里……”

“应该是周九州留下的备份。”我环顾四周,“他把最早期的、还没被篡改的版本,藏在了世界树第一层。你……你们所有被格式化的NPC,可能在这里都有备份。”

老猪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但也很释然。

“至少在这里,”他站起来,看向天上那些还在飘的猪,“我的猪飞起来了。”

他转身,从怀里——数据体的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朵小小的、发光的、像蒲公英一样的数据团。

“这个,给你们。”他把蒲公英递给我,“里面是我所有的记忆——开心的那些。养猪的快乐,女儿的笑,第一次看到猪飞起来时的惊喜……全都在这儿了。”

我接过蒲公英。

很轻,但温暖。

“你们来这儿,是要做大事吧?”老猪看着我们,“要改变外面那个世界?”

“对。”

“那这个,可能能帮上忙。”他说,“快乐……有时候比愤怒更有力量。拿着吧,就当是我……和妞妞,给你们的祝福。”

蒲公英在我手心微微发光,然后融进我的数据体。

账本记录:

“获得:数据蒲公英(老猪的快乐记忆)”

“效果:未知。”

“备注:有些祝福,不需要标价。”

老猪最后对我们挥挥手,转身继续去喂他的飞猪。

他哼着跑调的歌,背影在阳光下,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我们离开山坡时,离音回头看了很久。

“老板娘,”她轻声说,“如果外面那个世界……也能变成这样……”

“那就没人充钱了。”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公司会倒闭,股东会跳楼,王振邦会第一个撕了这里。”

离音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她说,“但至少……这里证明过,世界可以不是那样的。”

我没接话。

只是看向村庄深处。

那里,有一股微弱的、被隐藏起来的、冰冷的“数据流”波动。

和周围的温暖格格不入。

像童话里藏着一把刀。

“走。”我说。

“去哪儿?”

“去看看周九州当年失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