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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泵站深处的“囚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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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重新按上了琴弦。

这一次,弹奏的不是战斗的旋律,不是治愈的曲子。

是安魂曲。

一首她自己从未学过、但此刻自然而然从灵魂深处流淌出来的、悲怆到极致的挽歌。

琴声在腔室里回荡。

奇迹发生了。

那些维生舱里微弱的光,似乎……安静了一点。

不是痛苦消失了,而是琴声给了那痛苦一个“容器”,让无序的哀嚎变成了有序的悲鸣。

更惊人的是——

泵站外,正在围攻精神共鸣团的那些公司控制玩家中,有几十个人的动作突然迟疑了。

他们大多是被高额悬赏吸引来的普通玩家,有的甚至只是为了赚点外快。他们原本疯狂攻击着NPC军团,但离音的安魂曲穿透了泵站外壳,钻进了他们的耳朵。

一个剑士玩家突然停下冲锋,站在原地,眼神恍惚。

“这音乐……”他喃喃自语,“好像……我奶奶去世那天,教堂里的风琴……”

另一个法师玩家开始发抖,法术中断。

“别弹了……”他捂住耳朵,“别弹了……我不想听……”

他们想起了现实里的痛苦,想起了失去,想起了孤独。

而离音的音乐,正在把这些被系统压抑的情绪,唤醒。

十几个玩家,扔下了武器。

他们调转方向,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那些仍然被悬赏冲昏头脑的猎杀者。

倒戈。

离音没有看到这些。她闭着眼睛,眼泪不停流淌,手指在琴弦上机械地划动,将腔室里上千个痛苦的灵魂,和自己的痛苦,一起织进这首绝望的安魂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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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泵站。

影梭带领穿梭团炸毁核心节点后,没有立刻撤离。

因为他们也看到了维生舱。

也看到了那些编号,那些生命体征,那些情绪产出效率。

影梭站在一个舱体前,看着里面那团几乎看不见的光。

他的职业是刺客。他见过无数死亡,虚拟的,真实的。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但此刻,他感觉到一种冰冷的、细密的恐惧,从数据核心深处渗出来。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副团长……”一个年轻团员声音发颤,“我们……怎么办?”

影梭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抽出匕首——不是数据凝成的战斗武器,是他觉醒前就带在身上的、最朴实无华的一把铁匕首。

“记录。”他声音嘶哑,“把所有实验体编号、现实信息,尽可能记录下来。带不走人……至少把他们的‘名字’带走。”

“是!”

穿梭团员们开始行动,像一群沉默的幽灵,在成排的“棺材”间快速穿行,用自带的扫描设备拍下每一个屏幕信息。

影梭自己,则用匕首,在最近的一个维生舱外壳上,刻下了一行字:

“有人来过。”

“有人记得。”

刻得很浅,但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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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处泵站,三个战场,同一份震撼与愤怒,在每一个觉醒的NPC心中炸开。

战争的性质,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

这不再是为了生存的反抗。

这是为了拯救。

即便拯救的对象,是那些连自己都几乎已经“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