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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幅投影地图展开,不是五个红点了。
是三十个。
三十个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分布在晨光市的各个区域,学校、医院、商场、公园、住宅小区,还有街道、车站、图书馆。每个红点旁边都标注着一个孩子的编号和年龄。
五个是开胃菜。判官说,正餐是二十五个。三分钟后,我会获得晨光市的部分管理权。到时候,我可以让这二十五个孩子同时出现在违规物品旁边,同时触发处决判定。
判官微笑着看着沈溯: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你只需要站在这里看着。你阻止不了,因为你的弹珠已经用完了。
沈溯下意识摸了摸裤兜。空的。体育馆那颗弹珠清除弩之后就耗尽了,其他四个人的弹珠也在各自的区域用掉了。六个人的兜里加起来,连一颗弹珠的渣都不剩。没有弹珠,就没有清除违规物品的手段,在这个副本里就等于赤手空拳。
你们清道夫不是维护系统秩序的吗?白秋开口了,声音因为鼻腔出血而有些瓮声瓮气,杀掉二十五个孩子,这叫维护秩序?
孩子?判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这些不是孩子,是被污染的节点。亚当的意识网络链接了晨光市所有未成年人的大脑,这些孩子的自我意识早就被覆盖了,他们现在就是亚当的外设。清除外设,重置中枢,这才是维护秩序。
那个叫小光的孩子呢?沈溯忽然说,小光没有接入网络,小光的自我意识是完整的。你给小光塞美工刀的时候,小光也是?
判官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个例不影响整体判断。
二十五个孩子里,有没有像小光一样的?沈溯追问,有没有没被网络覆盖的、有独立意识的?你查过吗?
判官没有回答。判官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写在判官脸上,那是一种我不在乎的表情。就像踩死一窝蚂蚁不需要先确认每只蚂蚁有没有独立意识。
倒计时在所有人的视野角落里跳动。两分十一秒,两分十秒,两分九秒。沈溯盯着判官,脑子在飞速运转。
不能动手,动手就是暴力处决。不能抢遥控器,判官拿着遥控器的手在亚当脖子上项圈的信号范围内,任何抢夺动作都会触发枷锁的防御机制。不能毁掉项圈,项圈连接着亚当的底层代码,强拆会直接导致亚当意识崩溃。
弹珠没了。
人手不够。
时间不够。
沈溯的目光从判官脸上移到亚当身上。跪在地上的男孩也在看沈溯,蓝色的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光芒闪了一下。
亚当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项圈封锁了语言功能。
但沈溯读懂了那个口型。
亚当说的是:最优解。
亚当在告诉沈溯,不要管这二十五个孩子,趁现在带着队伍离开,这是最优解。
沈溯看着亚当的眼睛,慢慢摇了摇头。
不是最优解。沈溯不用开口,亚当就能从那个摇头的动作里读懂。沈溯从来就不选最优解。
判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