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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把弹珠捏在指间,弹珠表面那层蓝光跟着脉搏一跳一跳的。
校门是那种老式铁栅栏门,保安亭里坐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眼睛盯着门口。沈溯走在最前面,把弹珠举到齐胸的位置。
保安的目光落在弹珠上,瞳孔边缘闪过一圈蓝色光环,只持续了半秒。保安什么也没说,按了桌上的按钮,铁栅栏门缓缓往两边滑开。
沈溯侧身让身后的人先进去。楚狂扛着那根从来不离身的铁棍,大摇大摆地走过保安亭,路过的时候还冲保安点了下头,保安根本没搭理。苏沐跟在后面,脚步很轻,目光扫过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白秋走得很慢,眼睛半眯着,白秋在感知这个副本的数据结构。陆仁甲缩着脖子走在最后,每次进新副本都这副德行,好像随时准备掉头跑。林薇走在沈溯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这里不对劲,被操场上的广播声盖过去了。
沈溯当然知道不对劲。从踏进校门的那一刻起,后颈的汗毛就竖着,这是刑侦顾问干了八年练出来的直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现在是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
操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孩子,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整整齐齐排成方阵。广播里放的是第几套广播体操的音乐,沈溯已经记不清了。
所有孩子同时抬左臂。
所有孩子同时向右转。
所有孩子同时屈膝,同时起跳,同时落地。
几百双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同一个声音。
沈溯站在教学楼台阶上往操场看,后槽牙咬紧了。不是动作整齐的问题,是太整齐了。整齐到不像人做出来的。连那些孩子脸上的表情都一样,嘴巴微微张着,眼神空茫,像被什么东西牵着线在动。沈溯以前在警校见过群体性催眠的教学录像,跟这个比起来,那就是过家家。
眨眼。白秋忽然说。
什么?陆仁甲没听懂。
你看他们的眨眼频率。白秋的声音发紧,所有人同时眨眼,每隔四点七秒一次,误差不超过零点二秒。
沈溯顺着白秋的话去看,果然。几百个孩子在同一个瞬间合上眼皮,又在同一个瞬间睁开。那画面让沈溯想起流水线上的机械臂。
共享意识网络。白秋快速说,手指在虚空中点了几下,像是在翻什么看不见的数据面板,每个孩子都是终端节点,思维被同步到一个中央处理器上。这个中央处理器就是
亚当。沈溯接上。
白秋点了点头,脸色不好看:这个网络的覆盖范围可能不止这所学校,整座晨光市的孩子可能都在里面。
沈溯没接话,转身往教学楼里走。
走廊很安静,墙上贴着学生的画和手抄报,地砖擦得发亮。教室门都开着,里面没有老师,桌椅摆得横平竖直。刚才做操的是一部分班级,留在教室里的孩子也在做同一件事,每个人都坐得笔直,双手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看着前方黑板,没人说话,没人动。
沈溯数了一下楼层,一年级在一楼,二年级在二楼,越往上年级越高。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沈溯停下了脚步。
走廊尽头走过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穿着便装,看起来像是来学校办事的家长或者社区工作人员。走在中间那个男人戴一副金丝眼镜,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夹着个公文包。左边的男人剃了个平头,身材壮实,走路的时候肩膀不晃。右边的女人扎着马尾,面容普通,属于看一眼就记不住的那种。
三个人的步伐完全一致。
不是军人那种齐步走的一致,是步幅一样,落脚的角度一样,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一模一样。踩在地砖上发出的声音不是哒哒哒三声,是一声。
沈溯侧身让到墙边,楚狂也跟着靠过来,铁棍往身后藏了藏。
三个人从沈溯面前走过。戴眼镜的男人偏过头,看了沈溯一眼,嘴角微微往上抬了一下,像是点头打招呼,又像是确认了什么。沈溯闻到那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跟医院走廊里的味道一样。平头男人的右手虎口有一层厚茧,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马尾女人走路的时候目光不聚焦,像是在看什么沈溯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