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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你。
沈溯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楚狂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像是早就知道沈溯会这么说。
但其他人的反应不一样。神殿里剩下的十一个人都听到了。白秋看了沈溯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苏沐面无表情,但苏沐握刀的手松了一下又紧了。编号七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嘴唇抿成一条线。
自由配对的规则很简单。每个人选一个对手,对方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拒绝的话,拒绝者要承受一轮因果压力,随机损失一项能力。如果双方都接受,两个人进入同一区块共同面对第六轮的考验。
沈溯选楚狂,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两个人的因果线从第一轮开始就是全场最粗的,经过五轮之后不但没有断,反而多了一根暗线。系统要他们面对彼此,这是明摆着的事。
楚狂看着沈溯。楚狂说:你确定?
沈溯说:确定。
楚狂说:我现在没什么额外能力了。帮不了你什么。
沈溯说:我不需要你帮我。我需要你把那件事做完。
楚狂知道沈溯说的那件事是什么。副本9。楚狂没有杀沈溯的那个瞬间。那个未完成的选择。
楚狂点了点头。楚狂在面板上选择了接受。
两个人走进同一个区块。光墙升起来,把两个人和其他人隔开。
区块里的空间在变化。灰白色的石板地面变暗,四周的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然后重新凝固成一个沈溯认识的场景。
副本9的审判庭。
高高的穹顶,灰蓝色的光,被告席,陪审团席位。一切和沈溯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地面上甚至还有当时战斗留下的痕迹,一道刀劈出来的裂痕从中央通道一直延伸到被告席的台阶下。
楚狂也认出来了。楚狂的呼吸变重了一点。
场景中央凝固着一个瞬间。沈溯倒在地上,胸口在流血,楚狂站在沈溯面前,手里握着刀,刀尖朝下,距离沈溯的咽喉只有三寸。
这是副本9里那个未完成的选择。楚狂的刀举起来了,但没有落下去。
凝固的画面开始活动。倒在地上的沈溯是幻影,站着的楚狂也是幻影。幻影重演了当时的场景。幻影楚狂的刀悬在幻影沈溯的咽喉上方,手臂在发抖。
然后幻影停住了。时间冻结在刀尖最接近咽喉的那一帧。
系统的声音在区块里响起。
第六轮,未完成因果。
重演关键瞬间。双方必须完成当时未完成的对话。
判定标准,真诚。
区块里安静了几秒。沈溯看着那个凝固的瞬间,看着幻影楚狂发抖的手臂,看着幻影沈溯咽喉上被刀尖逼出的浅浅血痕。
沈溯转向真正的楚狂。楚狂站在沈溯旁边,也在看那个凝固的画面。楚狂的脸色很不好看。
沈溯说:当时你的刀为什么没落下去?
楚狂没有立刻回答。楚狂盯着那个幻影,像是在盯着一个多年不见的仇人。
过了很久,楚狂开口了。楚狂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楚狂说:我不知道。
沈溯说:你知道。你只是不想说。
楚狂说:我当时脑子是空的。每次杀人的时候脑子都是空的。刀举起来,落下去,人就没了。中间没有想法,没有感觉,像呼吸一样自然。
沈溯等着。
楚狂说:但那次不一样。刀举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空的。但刀到了你喉咙上面的时候,空不了了。
沈溯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