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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按下的那一刻,沈溯没有动。
面板上两个字亮起来,血红色的光映在楚狂脸上。楚狂抬起头,隔着十几米和沈溯对视。楚狂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溯面前的面板还亮着。和两个选项都在等沈溯选择。
时间开始倒计时。面板右上角浮现出数字,五分钟。沈溯注意到倒计时从5:00开始,秒数在一格一格往下跳。
神殿里其他人也在面对同样的选择。有人已经按了,有人还在犹豫。沈溯听到旁边某个区块传来一声咒骂,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沈溯没有转头去看。
沈溯在想。
不是在想要不要信任楚狂。这个问题的答案太明显了。楚狂选了背叛,沈溯如果选信任,按照常规博弈论的逻辑,沈溯会承受最大损失。如果沈溯也选背叛,两人同时受损但不会单方面被吃。
但沈溯想的不是这个。
沈溯在想规则。
没有正确答案。系统根据你们的本质进行判定。虚伪的选择将受到惩罚。
这三句话有问题。如果系统真的只根据判定,那选择本身只是一个触发器,真正判定的是人。但虚伪的选择受到惩罚意味着系统能识别选择和本质是否一致。也就是说,如果你本质上是个背叛者,你选背叛不会受罚,你选信任反而会受罚。如果你本质上信任对方,你选信任不会受罚,你选背叛反而会受罚。
这不是信任测试。
这是诚实测试。
沈溯的本质是什么?沈溯很清楚。沈溯不信任楚狂。沈溯和楚狂之间有太多血债,每一次见面都在生死边缘。沈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真心信任楚狂。
但沈溯也不想选背叛。不是因为道德,是因为选了背叛就意味着沈溯和楚狂之间的因果线会进一步收紧。这根线已经是全场最粗的了,再紧下去,后面的轮次会更难处理。
倒计时跳到4:30。
沈溯闭上眼睛。沈溯在做另一件事。沈溯在用逻辑天赋拆解面板的底层结构。
沈溯的天赋不是战斗型的,是分析型的。任何系统规则在沈溯面前都会暴露出结构缝隙。沈溯把注意力集中在面板上,一层一层地往下剥。表面是两个按钮,按钮……
4:10。
沈溯的眉头皱起来。底层有东西。不是bug,是一个被刻意隐藏的规则分支。那个分支藏在判定逻辑的最深处,被三层加密裹着。沈溯没有能力破解加密,但沈溯能感觉到那个分支的存在。就像你隔着墙能听到隔壁有人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4:00。
沈溯换了个思路。沈溯不去破解,而是去推测。如果系统设计了一个隐藏分支,那这个分支一定在某个条件下会被触发。什么条件?
沈溯重新看规则。信任方可提出条件。
这句话不在面板上。这句话是沈溯从判定逻辑的结构中推出来的。信任方,不是获胜方,不是存活方,是信任方。也就是说,当一方选择信任而另一方选择背叛时,信任方会获得某种补偿机制。那个补偿机制就是隐藏分支。
3:40。
沈溯睁开眼睛。沈溯按了。
两个字亮起来,淡金色的光,和楚狂那边血红色的形成刺眼的对比。
楚狂看到了。楚狂的眉头动了一下。楚狂显然没想到沈溯会选信任。楚狂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说你傻吧。
但面板没有立刻给出判定结果。
沈溯面前弹出了一个新的文本框。文本框上面写着一行字:信任方权限激活。请输入条件。
沈溯的判断是对的。
楚狂看不到这个文本框。楚狂面前的面板只显示了沈溯选了信任,以及等待对方条件提交的提示。楚狂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困惑。
沈溯看着文本框,脑子飞速运转。能提什么条件?条件的边界在哪?沈溯试了一下,在文本框里输入楚狂立刻被淘汰。文本框闪了一下,红字提示:条件超出权限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