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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进化之棺】情感展厅 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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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种了。

苏沐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灰蓝色的光打在汗珠上,反射出细小的光点。苏沐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深吸一口气,走到第六个人形前面。

空洞里的光这次很复杂,不是简单的混合色,而是一种不断变化的光,一会儿偏暖一会儿偏冷,像是在两种状态之间摇摆。光的变化速度不快,但节奏不均匀,像心跳不稳的人。

苏沐站了五秒。六秒。七秒。

内疚。苏沐说,还有希望。

停顿。沈溯看到苏沐的右手攥了一下又松开,攥了一下又松开。

做了错事的人想要弥补,但不知道还能不能弥补。内疚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没有做该做的事。该说没说,该留没留。希望是残存的,很小,像一根蜡烛快要烧完了但还没灭,风一吹就要灭,但它还在亮。

空洞的光灭了。

第七个人形的空洞亮了。

苏沐还没来得及开口,膝盖弯了。不是苏沐自己想弯的,是身体自己做出了反应。苏沐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双手撑在地上,头低了下去。

眼泪落了下来。

不是苏沐在哭。沈溯看到苏沐的表情,不是悲伤的表情,是困惑的表情,像是在试图理解什么东西但理解不了。眼泪从苏沐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滴到地面上,一滴接一滴,没有停的趋势。

苏沐。沈溯往前走了一步。

等一下。苏沐抬起一只手,没有回头,声音在发抖,这不是测试。这不是测试里的情感。

沈溯停住了。

苏沐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身体内部传出来的震动,频率很低,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共振。

这是什么?沈溯问。

苏沐用了很长时间才说出接下来的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个字都要用力从胸腔里挤出来。

这是真的。苏沐说,不是混合出来的,是某个人真实拥有过的情感。被保存在这里。保存了很久,久到情感本身都沉淀了,底下的东西露出来了。

沈溯走到苏沐旁边,蹲下来,看着第七个人形胸口空洞里透出的光。光的颜色很淡,淡到几乎透明,但有一种说不清的质感,像是光的密度比其他的都高。

来源是谁?沈溯问。

苏沐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泪和灰蓝色的光尘混在一起的痕迹。

织网者。苏沐说,这些情感是织网者的。他进化了太多次,已经感受不到这些了。他把这些情感保存在展厅里,等着有人来替他感受。

沈溯站起来,转头看向走廊深处。十个人形轮廓,十个空洞,十个被保存的情感。织网者把自己感受不了的东西放在这里,像一个把日记锁进抽屉里的人,锁了之后又觉得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打开。

他的情感里有告别的味道。苏沐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眼眶还是红的,他后悔了。他走得太远,进化了太多次,忘了有别的路可以走。等到他想回头的时候,回头路已经没了。

苏沐撑着膝盖站起来,膝盖上沾满了地面的灰蓝色光尘。苏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掌在抖,但抖的幅度在变小。

苏沐看了一眼第八个人形。空洞里的光已经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