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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记忆银行】 伊莱的记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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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空间崩塌得比沈溯预想的更快。

脚下的大地碎裂成无数记忆碎片,每一片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沈溯踩在碎片上往核心方向跑,头顶传来金属撕裂般的尖响。影子悬浮在半空中,那张模糊的脸正在快速变换五官,一会儿是老人,一会儿是小孩,一会儿又变成沈溯自己的模样。

你不该来这里。影子的声音像几个人同时在说话。

影子张开双臂,无数黑色丝线从指尖射出,扎进漂浮的记忆碎片里。那些碎片瞬间变色,原本柔和的蓝光变成浑浊的灰色。沈溯眼前突然闪过一段画面,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雨里哭泣,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雨水顺着女人的头发往下淌,婴儿的哭声被雷声淹没。

这不是沈溯的记忆。

记忆污染。白秋的声音从沈溯耳后的天平传来,清道夫在往你的意识里灌假记忆。

沈溯的太阳穴开始胀痛。更多的画面涌入脑海,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沈溯的名字。每一段记忆都无比真实,带着情绪和温度。有个画面里沈溯坐在一张餐桌前,对面是一个模糊的女人,两人在吃晚饭。灯光温暖,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这段记忆如此日常,如此真实,沈溯差点伸手去触碰。

沈溯,听我的声音。白秋通过天平保持意识连接,回声感知穿透污染层,真记忆有回声,假记忆没有。每一段真的记忆都有回响,像山谷里的回声一样会反复。假记忆只响一次就消失了。

沈溯闭上眼,运转心灵壁垒。那些假记忆像涨潮的水漫过来,沈溯把自己锚定在真实的记忆上,用逻辑闭环将它们一一甄别。假记忆像气泡一样破裂,露出后面被遮挡的真实路径。

沈溯睁开眼继续跑。

影子在身后咆哮。更多黑色丝线射来,沈溯侧身躲过两股,第三股擦过左肩。又一段假记忆钻入脑海,沈溯看见自己躺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有人往沈溯的手臂上扎针。沈溯咬紧牙关,白秋的回声感知立刻跟上,那段伪造的画面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碎裂消散。

前方三百米就是核心。白秋的声音带着疲惫,沈溯,我的感知范围在缩小,撑不了太久。

沈溯加速奔跑。脚下的碎片越来越不稳定,有些已经开始坠落,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虚空。影子放弃远程攻击,直接俯冲下来,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包裹住沈溯。

黑暗降临。

沈溯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走廊两侧是无数扇门,每扇门后面都传来声音,有笑声、哭声、争吵声。沈溯推开一扇门,看见自己坐在教室里,旁边是高中时代的同桌在抄作业。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粉笔灰在光柱里浮动。画面如此真实,沈溯几乎要伸手去触碰桌上那本翻烂了的课本。

这是假的。沈溯对自己说。

回声感知没有出现。白秋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沈溯转身推开另一扇门,走廊消失了。沈溯站在一片旷野上,远处有一栋老房子,屋顶冒着炊烟。一个棕发小男孩从房子里跑出来,光着脚踩在泥地上,朝沈溯挥手。

哥!你回来啦!

小男孩的脸清晰得可怕。这是亚伦小时候的样子,是清道夫从亚伦记忆里提取出来的画面。沈溯知道这是陷阱,但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小男孩的笑容太真实了,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人心软。

沈溯!白秋的声音突然穿透进来,微弱但清晰,你停了五秒!往右边走三步!

沈溯猛地转身,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笑着挥手的小男孩。朝右边跨出三步,旷野碎裂,走廊重新出现。沈溯喘了口气,心灵壁垒全开,把周围所有幻象全部弹开。那些门一扇接一扇地关闭,走廊里的声音渐渐消失。

你骗不了我。沈溯对着虚空说。

影子重新凝聚成形,距离核心只剩不到五十米。影子挡在路中间,面孔变成了沈溯的样子,声音也变成了沈溯的声音。

就算你到了核心也没用。亚伦已经被覆写了百分之九十,他不再是亚伦。你唤不醒一个已经被删除的人。

沈溯没停下脚步。

你自己在底层档案室看到了吧?影子继续说,你是实验体,你的意识是被制造的。你连自己的记忆都不能确定是真的,凭什么去唤醒别人?你拿什么去分辨真假?

沈溯的脚步顿了一瞬。影子说的每一个字都扎在沈溯最脆弱的地方。沈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双手是真实的吗?这具身体的记忆有多少是别人编写的?

然后沈溯抬起头,继续往前跑。

你说得对,我不确定。沈溯说,但我确定伊莱的记忆是真的。因为伊莱把它托付给了自己的弟弟。

沈溯冲出影子的封锁,到达意识空间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