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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在前六轮中,你说过的哪句话是真的?
沈溯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陷阱结构分析。
第一条路。指认前六轮中的某句话是真的。但系统在前六轮里已经判定那句话是假话,否则不会通过。如果你现在说那句话是真的,你就和系统的判定矛盾了。系统说你说了假话,你说你说了真话。你在说假话。你在第七轮被要求说真话的时候说了假话。违反规则。淘汰。
第二条路。回答没有一句是真的。意思是前六轮你说的一切都是假话。那你的所有推理策略、所有分析判断、所有建立在谎言之上的逻辑体系全部建立在虚假基础上。你的整条思维链是空中楼阁。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过去六天的全部思考都基于谎言时,认知会崩溃。精神值归零。淘汰。
第三条路。沉默。不说话。不回答。格列佛没说可以不回答。沉默等于放弃。超时淘汰。
三条路。三条死路。
沈溯把这个结构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
没有遗漏。这是一个完美的三难困境。每一条路径的终点都是淘汰。
这就是收割仪式的真正面目。不是在第七轮筛选出最强的人。是在第七轮确保所有人都会失败。前六轮是磨刀,把玩家的认知防线一层层剥掉,磨到最薄。第七轮是最后一刀。不管你怎么接,都接不住。
格列佛要的不是通关者。格列佛要的是所有人在这一轮集体崩溃,然后顺理成章地被谎言领域接收。
这就是清道夫审讯官的真正手段。不靠暴力,不靠威胁。靠规则本身。规则就是牢笼,每一格都是死胡同,走到哪里都是墙。你以为自己在选择,其实所有选项都通向同一个终点。
沈溯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还有路。管家说过,问他你相不相信我能赢。那句话是钥匙。但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
沈溯看了一眼白秋。白秋的眼神说明她也想到了同样的东西。
林薇的表情更微妙。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蹙,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法律人的本能在告诉她这个结构有问题,但还没找到突破口。
陆仁甲的脸更白了。
苏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沐的右手从抱胸的姿势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这是苏沐进入战斗状态的信号。
格列佛等了三秒,确认没有人主动开口。
沈先生,格列佛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你是第一个。请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沈溯。
十二双眼睛。有的恐惧,有的茫然,有的已经放弃。
沈溯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动。
格列佛看着沈溯,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期待。那种期待不是伪装出来的。格列佛在第六轮看到了悖论,知道沈溯做了准备。现在格列佛想看沈溯怎么接这一刀。
三秒。五秒。八秒。
沈溯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沈溯站起来之前,用隐喻沟通向白秋传递了一个眼神。
左上方。停留1.5秒。
含义:看我怎么做。然后学。
白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读懂了。
沈溯面向格列佛,站直身体。
大厅里暗红色的光落在沈溯脸上,把半张脸照成深红色,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沈溯的嘴唇动了一下。
格列佛微微前倾,等着听答案。
十二个玩家屏住呼吸。
覆盖在镜子上的暗红色天鹅绒布纹丝不动。空椅子静静地立在中央。伯爵画像上的眼睛俯视着所有人。
沈溯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