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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因果树开始震动。线条交错纠缠,节点在闪烁。
沈溯的通讯器响了。苏沐的声音从地下室传上来,压得很低。
地下室里灯光很暗,只有信号发射器的面板在发光。绿色的光打在周衡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块。
周衡坐在发射器前面,手指在面板上操作。几根线缆从面板延伸到座钟底部的锚定锁接口,接口上的灯在闪。
苏沐站在地下室入口处。没有立刻进去。
周衡头也没回:苏沐。编号三号的猎犬。你离开清道夫是因为什么?反对滥杀?还是因为别的?
苏沐没接话。
让开。苏沐说。
周衡转过来看了苏沐一眼。
你修复NPC,循环也不会打破。周衡说,手指离开了面板但没站起来,副本的创造者伊莱不想被打破。他把这个家锁在循环里,是因为他不想忘记。
苏沐往前走了一步。
那是你的想法。苏沐说,不是他的。
周衡站起来,转身走到发射器面板前。手指按上了几个按钮。
发射器发出低频嗡鸣。声音不大,但能感觉到地板在震。
苏沐感觉耳膜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振动波从掌心释放,向周衡的方向打出去。
但频率被扭曲了。
发射器在释放干扰频率,和苏沐的振动波产生了共振偏差。振动波偏了方向,打在地下室的墙壁上。碎石飞溅,有一块擦着苏沐的脸划过去,在脸颊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周衡又按了一个按钮。面板上的指示灯全部变成红色。
苏沐的通讯器炸出一阵刺耳的白噪音。
客厅里,陆仁甲找到了杰克。
杰克从二楼房间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背包。背包拉链没拉好,露出一角衣服。表情阴郁,嘴唇抿着,下颌绷得很紧。和每一个循环里一样,准备摔门出走。
陆仁甲堵在走廊中间。
走廊不宽,陆仁甲的体型几乎把整个走廊占满了。杰克看了陆仁甲一眼,往旁边绕。陆仁甲跟着挪了一步,还是挡在中间。
让开。杰克说。
陆仁甲没让。
我不是来讲道理的。陆仁甲说。
杰克停了一下。手还扶着背包的带子。
我其实不是什么厉害的玩家。陆仁甲说,声音不大,走廊里回荡着闷闷的回声,力量比别人强一些,但脑子不如别人好使。每次进副本都害怕。上一个副本差点死在里面,靠运气活过来的。
杰克没说话。手从背包带子上松开了。
你说你烦这个家。陆仁甲说,我懂。我也烦过。不是烦家本身,是烦自己没本事改变任何事。站在家里面看着问题一个一个出现,一个都解决不了。那种感觉比什么都难受。
杰克靠着墙。背包从手里滑下来掉在地上。
但烦归烦,摔门出去也解决不了。陆仁甲蹲在地上,抬头看着杰克,你出去了,在外面转一圈回来,发现一切没变,只会更烦。然后再摔门,再回来。循环往复。
杰克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膝盖立起来。
陆仁甲在杰克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玛丽安走动的声音。
通讯器响了。
编号七的声音急促,断断续续,白噪音夹在词句中间:周衡启动了二级干扰。所有NPC行为模式加速循环。下一个七十二小时重置被提前到六小时后。如果重置时污染层没被清除,循环会变得更牢固。
沈溯看着墙上的因果树。
理查德的状态线是沉默和逃避。玛丽安的状态线是觉醒和选择。两条线在因果树上撕扯,结构在震动,节点在闪烁。
六小时。
不够同时修复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