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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审判日】 自我审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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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投有罪。

林薇推了一下眼镜。我是律师。我的职业就是和规则打交道。我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有规则需要被理解。

她停了一下。

但我也想知道,这个法庭到底公不公正。如果它是公正的,那我之前做的一切都有意义。如果它不公正,那我需要重新想一些问题。

林薇按下了选项。我投无罪。

编号七靠在操控台上。他的表情和之前一样冷淡,没有波动。

我的动机你们都知道。编号七说,我是清道夫的前成员。我来这里是为了了解系统,为了阻止清道夫。但我也在为自己打算。如果我在这里找到了足够多的筹码,我就能在清道夫面前有谈判的资本。

所以是利己。苏沐说。

编号七承认了,我投有罪。

投票完成了。

六个人,六个投票。沈溯投无罪,白秋投无罪,陆仁甲投无罪,苏沐投有罪,林薇投无罪,编号七投有罪。

沈溯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室上方。通过阶梯的开口,能看到法庭空间里陪审团席上的那些人。投票面板在他们面前也亮了。有人在犹豫,有人已经按了下去。一个前排的精英玩家低着头,手指悬在光屏上方很久没有落下。

但控制室里不止他们六个人。上面还有十三个陪审团成员。

六个人的投票结果通过操控台汇总到了沈溯面前的光屏上。二十个人的投票。十九个。方锐死了。

光屏开始显示统计结果。

投票统计中。

沈溯盯着光屏。

陪审团S-017投无罪。

陪审团S-003投无罪。

陪审团S-011投有罪。

一行一行地滚动。

统计完成。光屏上出现了汇总。

无罪:14票。有罪:5票。弃权:1票。

沈溯看着这个数字。十九个人里有十四个认为自己无罪。五个人认为自己有罪。一个人弃权。

和他预料中的差不多。大多数人进入法庭的动机里,求知的部分比利己的部分多。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光屏上的数字开始变化。

沈溯的眼睛眯起来了。

数字在翻转。

无罪变成了有罪。有罪变成了无罪。弃权的数字消失了。

裁定结果:有罪14票。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控制室里响起。

安静。

绝对的安静。

沈溯的手指在操控台边缘收紧了。

十四票无罪变成了十四票有罪。白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很轻。

系统的校正机制。沈溯说,声音压得很低,它把我们的投票翻转了。我们投的无罪,被校正成了有罪。

陆仁甲的拳头砸在操控台上。凭什么?我们自己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系统不管你怎么看自己。编号七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系统只看它定义的真相。在它眼里,我们的真实动机就是利己的。

苏沐的脸上没有愤怒。苏沐的脸上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我投了有罪。苏沐说,系统校正之后,我变成了无罪。我承认自己有罪,系统反而说我无罪。

因为你的坦诚。沈溯说,你说自己是为了复仇。系统校正后发现你说的是真话。一个说真话的人,在系统的定义里反而无罪。

而那些投了无罪的人呢?林薇的声音有点发紧。

系统在说他们在说谎。沈溯说,至少在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层面上,他们的动机里有利己的部分。系统把那些他们看不到的部分放大了。

十四个人。白秋的声音很轻,十四个人认为自己无罪,系统说他们全都有罪。

或者反过来。编号七说,十四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为了求知,但系统看穿了他们。他们的求知欲里夹着私心。系统只是把真相摆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系统看穿的是真相,而不是系统在撒谎?林薇反问。

编号七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在控制室里悬了几秒。没有答案。因为在系统定义的真相客观真相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膜。

管理员7号的声音从墙壁里渗出来。

现在你们知道了。

沈溯转身。

系统眼中的你们,和你们眼中的自己,完全不同。

这句话落在控制室里,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