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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和白秋对视一眼,转身跑上石阶。
冲回上层法庭的时候,沈溯看到宋远舟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集合体在对面剧烈颤动,七道光丝中有一道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宋远舟!苏沐跑过去扶。
宋远舟推开苏沐的手,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充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嘴里在重复一个词。
织网者。织网者。织网者。
什么?赵铁柱蹲下来,宋远舟你说什么?
我想起来了。宋远舟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刮过铁皮,第二个名字。伊莱是初代七人之一。织网者也是。
宋远舟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石砖,指甲缝渗出血来。
织网者,初代七人之一。宋远舟重复,我记得这个名字。不是听来的,不是看到的,是我自己知道的。就像我记得自己的名字一样。
编号七走过来,看着宋远舟。
你想起了多少?编号七问。
不多。宋远舟喘着气,一个碎片。一个名字。但我确定,织网者是初代七人里的。
编号七沉默了几秒。
两个名字了。编号七说,伊莱,织网者。加上牧羊人,已经有三个初代成员被确认。
沈溯刚想开口,法庭穹顶突然变红。
不是之前灰蓝色的冷光,是刺目的猩红色,像整个空间被血浸透了。所有人本能地抬头。
穹顶上浮现出一行巨大的红色文字。
陪审团S-007(宋远舟)试图访问被封锁记忆,触发防御协议。
宋远舟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一道红色光芒从穹顶直射而下,裹住宋远舟的全身。宋远舟的双脚离开地面,被悬浮在半空中,四肢张开,呈大字形。光链从光芒中延伸出来,缠绕住宋远舟的手腕、脚踝和腰部。
宋远舟!苏沐伸手去抓,被一股力量弹开,摔倒在地。
别碰!沈溯拉住苏沐。
穹顶的红色文字变了。
防御协议启动。陪审团S-007记忆访问权限已被冻结。根据审判日副本规则第七条,陪审团成员试图非法获取记忆信息,视为妨碍审判公正。
处罚方案:处决。
处决?赵铁柱骂了一声,放你妈的屁。
红色文字没有变化。宋远舟被悬在半空中,身体逐渐僵硬,面色发青。
沈溯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方锐被处决的时候,系统给出的理由是违反法庭秩序。这一次是妨碍审判公正。系统的规则是刚性的,触发条件就执行,没有商量余地。
但沈溯注意到一个细节。
红色文字写的是处罚方案,不是处罚决定。
抗辩。沈溯说。
所有人看向沈溯。
沈溯走到审判席正前方,抬头对着穹顶。
我以陪审团首席身份提出抗辩。沈溯的声音平稳,宋远舟是本届陪审团成员。他的记忆访问行为发生在证据呈堂阶段,属于质证过程的一部分。他不是在非法获取信息,他是在回应证据。
红色文字停顿了一下。
新的文字出现。
抗辩已受理。根据审判日副本规则第十二条,陪审团首席有权在处罚执行前进行抗辩。抗辩审查时间:六小时。
六小时内,若被告身份未被正式确认,防御协议将以陪审团S-007为执行对象,恢复处决程序。
宋远舟身上的光链没有消失,但红色光芒减弱了一些。宋远舟被缓缓放回地面,但仍然被束缚在原地,无法移动。
倒计时开始。
穹顶角落浮现出一个数字:05:59:58。
沈溯转头看向团队。十九张脸,有的惊恐,有的茫然,有的愤怒。
六小时。沈溯说,我们只有六小时。
白秋走到沈溯身边,压低声音。
你刚才的抗辩只是拖延时间。白秋说,六小时后如果被告身份没确认,宋远舟就完了。
我知道。沈溯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溯看了一眼被绑在光芒中的宋远舟,又看了一眼对面沉默的集合体。
先搞清楚一件事。沈溯说,宋远舟为什么会突然触发记忆封锁。他不是随便试试,是有什么东西在唤醒他的记忆。
沈溯看向编号七。
集合体。沈溯说,是不是集合体做了什么?
编号七闭眼感知了几秒。
集合体说它没有主动触发。编号七说,但它承认,宋远舟在法庭内的时间越长,记忆解封的速度就越快。法庭本身在释放某种东西,这种东西在瓦解陪审员的记忆封锁。
法庭在帮我们?苏沐说。
法庭在瓦解封锁。沈溯纠正,这不等于在帮我们。牧羊人说过,法庭是第三个牢笼。牢笼瓦解封锁,可能是因为牢笼需要陪审员恢复记忆来完成某种功能。
沈溯走到审判席旁边,看着座椅靠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先搞清楚这个法庭到底是什么。沈溯说,然后搞清楚被告是谁。
倒计时数字在穹顶角落无声跳动。
05:5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