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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镜中世界】白秋的拳头第一次没落下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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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像拥有她全部的能力——相同的敏捷、相同的手速、相同的反射弧。她能赢一个和自己完全一样快的对手吗?

不一定。

不是“不一定”,是“基本不能”。

两个相同属性的玩家对决,胜负取决于临场发挥、环境因素、心理状态。但镜像有一个优势——它不怕死。白秋怕。不是怕死,是怕输了之后连累队友。

白秋的短剑垂了下来。

沈溯松开了她的手腕,但没有退开。他站在白秋身侧,目光从镜像白秋身上扫过,然后回到白秋脸上。

“你的镜像看起来不是来战斗的。”沈溯说,“先谈。”

白秋咬了咬牙。

她想说“谈个屁”,想说“镜像就是敌人”,想说“你不懂”。

但她没说。

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沈溯的镜像在帮他。一个应该与沈溯为敌的镜像,在帮他提醒他、保护他。

如果沈溯能和镜像“谈”,为什么她不能?

“我去。”白秋把短剑插回腰间,深吸一口气,朝镜像白秋走去。

沈溯没有拦她。

陆仁甲没有跟上去。

白秋一个人走过最后五十米。

镜像白秋没有跑,没有躲,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她就那么站在原地,双手交握在身前,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

白秋在镜像面前两米处停下。

近距离看,这个镜像真的太像她了。不,不是“像”,是“一模一样”。同样的眉眼,同样的下巴,同样的左手虎口上那个小时候被刀划伤的疤痕。

但眼神不一样。

白秋的眼睛里永远有一团火——急躁、冲动、不管不顾。镜像白秋的眼睛里没有火,只有水,一潭快要溢出来的水。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秋的语气还是冲的,但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镜像白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你别哭啊!”白秋慌了。她最怕别人哭,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打人可以,哄人不行。

镜像白秋没有哭出来,但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你知道我为什么存在吗?”

白秋没回答。

“因为你从来不犹豫。”

镜像白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白秋的耳朵里。

“你从来不考虑后果。你冲得那么快,把‘害怕’、‘犹豫’、‘思考’全都丢给了我。我就是你不敢面对的那个自己。”

白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找到词。

镜像白秋继续说,语速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每次冲出去的时候,我不是不在。我在。我在你心里最深的角落喊‘等一下’、‘想一想’、‘会不会有危险’,但你不听。你把我的声音关掉,然后说‘我从来不犹豫’。”

“那不是勇敢,白秋。那是逃避。”

白秋站在原地,第一次沉默了。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三个副本里,她一个人冲进变异体群,差点被开膛,是陆仁甲扛着三波攻击把她拖出来的。沈溯后来复盘时说了一句话:“如果你晚两秒冲出去,等陆仁甲建立仇恨再上,你不会受伤。”

她当时说:“等不了。”

沈溯没再说什么。

现在她突然明白了——不是“等不了”,是不敢等。因为等的那两秒里,她会害怕。而她不想要害怕,所以她把害怕扔给了心里的那个“自己”。

镜像白秋就是那个被扔掉的“自己”。

白秋的喉咙有点发紧。

她低下头,看着脚底下黑色沥青路面的裂缝。裂缝里有一小块碎镜片,反射出她自己的脸——不是镜像,是真正的倒影。

那张脸上的表情,白秋从来没见过。

那是愧疚。

“我不知道……”白秋的声音小了很多。

镜像白秋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距离。

“你不需要知道,”镜像白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和刚才那个怯懦的样子判若两人,“你只需要承认我在。”

白秋抬起头,看着镜像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恶意,甚至没有“镜像应该取代本体”的那种执念。只有一种很单纯的东西——

被看见的渴望。

“我不会打架了。”白秋说,声音还有点硬,但比刚才软了很多,“谈谈吧。”

镜像白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放松。

“好。”

远处,沈溯站在高架桥的桥墩旁边,看着白秋和镜像面对面站着。他没有听到对话的内容,但他看到了白秋的表情变化——从愤怒到愣住,从愣住到沉默,从沉默到低下头。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她在和镜像说话。”陆仁甲站在沈溯身后,声音很低。

“嗯。”

“不是打架。”

“嗯。”

“镜像不是敌人。”

沈溯转过头看了陆仁甲一眼。这个闷葫芦从来不说废话,他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想通的东西。

“你的镜像呢?”沈溯问。

陆仁甲沉默了三秒。

“它还在笑。”

“你烦吗?”

陆仁甲又沉默了三秒。

“烦。但它没恶意。”

沈溯没有再问。他转回头,看向高架桥上方的银白色天空。

七天的第二天。

白秋跨出了第一步。

而他的镜像——那个会哭、会笑、会心疼他的镜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沈溯发现自己有点想听那个声音了。

不是依赖。

是好奇。

他想知道,那个替他承载了所有情感的“自己”,下一次会说什么。

高架桥的镜面桥墩上,映出沈溯的倒影。

倒影在微笑。

沈溯没有看它。

但他没有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