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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镜中世界】你的镜像,正在出卖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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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的街道比广场更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沈溯走在这条被镜面建筑夹在中间的街道上,两侧的高楼像两面巨大的镜子,把银白色的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光带。地面也是光滑的镜面材质,踩上去能听到鞋底和玻璃摩擦的细微声响——吱呀,吱呀,像老鼠在叫。

白秋走在沈溯左边,右手始终按在武器上。她的眼睛不停地扫视两侧的镜面,每一次扫视都会在自己的倒影上多停留零点几秒——那个倒影还在摇头,还在自言自语,还在做着她没有做的动作。

“我快疯了,”白秋压低声音,“那个‘我’一直在说‘别过去’、‘别过去’,跟复读机似的。”

陆仁甲走在最后面,他的倒影在每一面镜子里都在笑。那种笑容在别人脸上可能算和善,但在陆仁甲那张石头脸上出现,怎么看怎么诡异。陆仁甲本人面无表情地走着,偶尔瞥一眼自己的镜像,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它笑了多久了?”白秋问。

“从广场开始。”陆仁甲说。

“你不烦吗?”

“烦。”

“那你怎么不——”

“烦也得走。”

白秋闭嘴了。她最受不了陆仁甲这种“天塌了也是这个表情”的淡定,但每次都被怼得没话说。

沈溯走在最前面,大脑全速运转。

他们离开广场后,沿着东向的主干道走了大约十五分钟。这条街道两侧的建筑功能不明——有些像是写字楼,有些像是商场,所有的入口都被一层镜面薄膜封住了,无法进入。也就是说,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街道和广场等开放空间。

这是一个封闭的“箱庭”。

系统的目的不是让他们探索,而是让他们在有限的空间里和镜像、和其他玩家产生碰撞。

“前面有人。”

陆仁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沈溯也看到了——前方十字路口的拐角处,四个人影正从另一条街道走出来。

四对三。

沈溯的手没有动,但他的身体重心已经微微下沉,进入了随时可以出手的姿态。

双方在十字路口中央相遇。

对方是两男两女。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国字脸,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坦克型玩家。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两个女人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看起来二十出头,手里攥着一张卡片——可能是技能卡;另一个短发,穿着战术背心,腰间挂着一排药剂瓶。

国字脸男人率先开口:“你们也是从广场过来的?”

沈溯点头。

“就你们三个?”

“就三个。”

国字脸男人打量了他们几秒,然后伸出手:“刘铁柱,C级坦克。后面那个戴帽子的是赵鸣,B级输出。马尾辫是苏晚,C级治疗。短发是方见秋,B级信息分析——不对,方见秋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的,这短发是谁来着?”

短发女人翻了个白眼:“我是周棠,C级控制。你能不能别每次介绍都把我忘了?”

刘铁柱挠了挠头:“哦对,周棠。”

白秋差点笑出来。这个刘铁柱看着挺唬人,结果是个人形备忘录——什么都记不住。

沈溯简短地介绍了三人:输出、敏捷、坦克。没有说具体能力,没有说等级。刘铁柱也没追问,这倒让沈溯对他多了一分好感——懂规矩的人,不会在副本刚开始就刨根问底。

“一起走?”刘铁柱提议,“人多安全点。”

白秋看了沈溯一眼。沈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七个人组成临时联盟,继续向东移动。走了大约十分钟,街道右侧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从外立面看应该是个购物中心,三层的镜面幕墙在银白色光线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和其他建筑不同的是,购物中心的一扇侧门没有被镜面薄膜封住,而是半开着,露出里面漆黑的走廊。

“能进去。”赵鸣推了推帽檐,第一个朝门口走去。

“等等——”苏晚拉住了他的袖子,“里面那么黑,万一有镜像怎么办?”

“规则说了,镜像不会主动攻击。”赵鸣甩开她的手,直接走进了门。

刘铁柱叹了口气:“这愣头青。”然后跟了上去。

其余人也陆续进入。沈溯走在倒数第二个,陆仁甲断后。

推开那扇半掩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购物中心内部和外面的光鲜亮丽完全不同——天花板上的灯管碎了满地,墙面的镜子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后面的灰色水泥。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镜片、倾倒的货架、腐烂的不知名垃圾。

唯一的光源是从门口透进来的银白色光线,照不了多远就消失在黑暗中。

“开灯。”方见秋说——就是之前在广场上提议自我介绍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荧光棒,掰亮,淡绿色的光晕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

其他人也纷纷掏出照明工具。白秋没有荧光棒,但她从装备栏里抽出一把短剑,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光——这是一把自带微光的武器。

七个人在购物中心一层缓慢移动。周围都是破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着他们残缺的身影。沈溯注意到,那些碎片里的倒影动作各不相同——有的在挥手,有的在摇头,有的在张嘴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这里让我不舒服。”苏晚小声说,她的治疗技能对“负面状态”敏感,此刻她的眉头皱得很紧,“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被注视。

沈溯也有这种感觉。不是来自镜像,而是来自某个玩家。

陈覆。

陈覆不在这个七人队伍里。沈溯从广场出发时就注意到,陈覆和另外几个玩家组成了另一个小队,往西区去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因为陈覆的离开而消失。

说明队伍里可能还有“镜像猎手”。

沈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的六个人。刘铁柱,大大咧咧,记性差,不太可能是伪装。赵鸣,年轻冲动,不太沉稳,如果是猎手,演技未免太好。苏晚,看起来胆小,但治疗型玩家本来就不擅长战斗,不太可能被派来猎杀。周棠,话少,冷静,控制型能力,有一定嫌疑。方见秋,信息分析型,戴眼镜,说话有条理,嫌疑中等。

还有一个人——陆仁甲和白秋,沈溯信得过。但白秋容易冲动,陆仁甲太闷,都有可能被利用。

信息不够。

队伍在购物中心的一层大厅停下歇脚。刘铁柱提议分两组搜索一下周围有没有出口线索,被方见秋否决了——刚进副本,分散就是找死。最后决定所有人原地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原路返回。

沈溯趁这个空隙,独自走向大厅角落的一面破碎镜子。

那面镜子大约一人高,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左侧的镜面还算完整,右侧已经碎成了蜘蛛网。沈溯站在裂缝前面,镜面里映出他的身影——但那个身影是完整的,没有被裂缝切割。

镜中沈溯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色外套,站姿和他一样笔直,但表情不一样。

这次不是温柔的笑,不是悲伤的泪。

是担忧。

镜中沈溯的眉头紧锁,嘴角微微向下,眼睛里有一种沈溯很少在别人脸上看到的东西——那是真正的心疼,不是同情,是心疼。

“小心。”镜中沈溯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在怕被别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