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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娅看着光茧,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
但发不出声音。
她的声带,她的发声器官,她作为“存在”的沟通能力,都在刚才的抵挡中被严重损伤。
她只能用眼神。
用那双正在逐渐黯淡的眼眸,看向光茧,看向云韵。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有温柔。
还有一丝……歉意。
“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
“没能……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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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息。
光茧内部。
云韵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
她感觉自己在深海底部,四周是冰冷的海水,上方是微弱的光。她想要浮上去,想要呼吸,想要睁开眼睛,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她沉得更深。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用存在本身“感应”到的。
那是艾莉娅的尖叫。
那是星辰之盾破碎的声音。
那是控制节点震动的轰鸣。
还有……艾莉娅摔在地上的闷响。
“艾莉娅……”
她在心里呼唤。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然后,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艾莉娅的存在,正在快速衰弱。那种属于高等文明造物的、永恒而稳定的光辉,正在变得黯淡,变得模糊,变得……像是风中残烛。
“不……”
她想要睁开眼睛。
想要冲出去。
想要抱住艾莉娅,想要用【全知解析】找出修复她的方法,想要用【万物合成】制造出能救她的东西,想要用【百倍返还】……
但她做不到。
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她的存在,都被困在这个光茧里。
被困在这个正在将她转化为“信息奇点”的囚笼里。
她只能感觉。
感觉艾莉娅的衰弱。
感觉林清瑶的濒死。
感觉阿九的消散。
感觉苏媚的绝望。
感觉夏语冰的昏迷。
感觉赤练仙子的无力。
感觉云氏老修的牺牲。
感觉……所有人的生命,都在以秒为单位流逝。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
她在心里问。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为什么……我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
没有答案。
只有光茧内部,越来越剧烈的疼痛。
存在撕裂的疼痛。
意识破碎的疼痛。
灵魂被拉扯的疼痛。
她想要放弃。
想要就这样沉入深海,让一切结束。
但……
她想起了林清瑶。
想起了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学姐,在无数个夜晚陪她练习社交,陪她适应校园,陪她面对那些她不敢面对的场合。
想起了阿九。
想起了那个由她亲手合成的剑灵,总是笨拙地想要安慰她,总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即使形态消散也不肯离开。
想起了苏媚。
想起了那个曾经试图利用她,最后却选择站在她身边的“影狐”,在重伤时依然用幻术为她争取时间。
想起了夏语冰。
想起了那个清冷如冰的音乐天才,因为一块天籁石而对她产生好感,在战斗中十指血肉模糊也不肯停下琴音。
想起了赤练仙子。
想起了那个热烈奔放的御兽宗师,总是让她面红耳赤,却在关键时刻用真火为她开辟道路。
想起了父母。
想起了父亲严肃外表下的关切,想起了母亲温柔笑容里的担忧。
想起了……艾莉娅。
想起了那个来自高等文明的造物,总是用温柔的声音,为她讲述星辰的故事,为她描绘宇宙的壮丽。
“我不能……”
云韵在混沌中,咬紧了牙。
即使没有牙齿,即使没有身体,她依然用意识,用存在本身,做出了“咬牙”的动作。
“我不能……放弃……”
“他们……还在等我……”
“艾莉娅……还在等我……”
光茧内部,存在指数的波动,突然停止了。
67.5%。
稳定在这个数值。
不再下降。
奇点稳定度,也停止了波动。
16.1%。
虽然依然低于临界值,但不再继续恶化。
光茧表面,那些灰暗的侵蚀,似乎遇到了某种阻力。它们试图钻入裂痕深处,但裂痕边缘,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那是……秩序的光芒。
不是林清瑶那种燃烧存在的秩序之火。
而是更本质的、属于“存在本身”的秩序。
云韵的存在,在反抗。
在拒绝被侵蚀。
在拒绝……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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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息。
控制节点外。
艾莉娅躺在地上,银白色的血液在她身下汇聚成一小滩。她的眼睛半睁着,看向光茧的方向,瞳孔中的光芒正在逐渐黯淡。
她听到了。
听到了云韵心里的呐喊。
听到了那个少女,在绝境中依然不肯放弃的挣扎。
她笑了。
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
“好孩子……”
她在心里说。
“就这样……坚持下去……”
“我会……陪你到最后……”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
不是崩碎,不是湮灭,而是像沙雕被风吹散,一点点化作银白色的光点,飘向空中。
她要回归系统空间了。
不是主动回归,而是存在损伤过重,系统空间的自我保护机制被触发,要将她强制回收,进行最低限度的修复。
那需要时间。
很长很长的时间。
长到……这场战斗结束之前,她都不可能再出现了。
“云韵……”
她最后看了一眼光茧。
“保重。”
银白色的光点,彻底消散。
艾莉娅,从战场上消失了。
只留下地上一滩银白色的血液,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星辰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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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息。
林清瑶终于站了起来。
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而是靠意志——她将剑插进地面,用剑身作为支撑,一点一点,将身体从跪姿,拉成了站姿。
她的视线依然模糊。
但至少,能看清前方了。
她看到了艾莉娅消散的光点。
看到了控制节点外层防御的裂痕。
看到了光茧表面,那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也看到了……终焉使者。
那个怪物,胸口的秩序之眼,光芒正在重新凝聚。
第二击,要来了。
林清瑶握紧了剑。
剑身冰凉。
她的手掌在颤抖,手臂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但她握得很紧。
紧到指节发白,紧到指甲刺进掌心,紧到鲜血顺着剑柄流淌,滴落在地。
“还有……四息。”
她轻声说。
声音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
“云韵……”
“等我。”
她迈出一步。
向着终焉使者。
向着死亡。
向着……最后四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