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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与虎谋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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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顺利了。

一个痴迷空间技术、花费巨大代价获得“阴钥”、在联盟公布计划后立刻意识到其价值的人,会这么轻易地接受如此严苛的监管条件吗?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在联盟指定的地点进行验证吗?会在对话中几乎没有提出任何实质性反对意见吗?

除非……

云韵睁开眼睛。

除非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除非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除非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她站起身,走向通讯室门口。合金门无声滑开,走廊里的灯光比室内更亮,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空气里飘着早餐的香气——灵米粥、煎灵蛋、还有某种灵果的甜味。远处传来守卫换班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她沿着走廊走向实验室区域。

墨璇的实验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云韵推门进去时,墨璇正站在一台复杂的仪器前,手里拿着灵能板,眉头紧锁。实验室里弥漫着金属、灵液和臭氧的混合气味,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符文图纸,桌面上堆满了零件和材料。一台半人高的空间模型正在房间中央缓缓旋转,模型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能量流线。

“怎么样?”云韵问。

墨璇抬起头,看到云韵时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阳钥’的结构分析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强行开启的成功率……我优化到了百分之四十一点二,但风险依然很高。”

她走到云韵面前,把手里的灵能板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符文结构图,图中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点——那是可能发生故障的位置。

云韵接过灵能板,目光在屏幕上扫过。她的【全知解析系统】自动启动,将屏幕上的数据与系统数据库进行比对、分析、优化。几秒钟后,系统给出了新的方案——将成功率提升到百分之四十五点三,风险降低百分之八。

她把优化方案标记出来,递还给墨璇。

墨璇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个结构调整……我怎么没想到?等等,这里用反向能量流抵消空间震荡……天才!”

她转身就要去修改模型,但云韵拉住了她。

“先别急。”云韵说,“我刚和秦无炎通了话。”

墨璇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身,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他怎么说?”

“他承认持有‘阴钥’。”云韵把对话的要点复述了一遍,包括秦无炎的条件、他的反应、以及最后的协议。

墨璇听完,沉默了很久。

实验室里只有空间模型运转的轻微嗡鸣声,以及远处仪器冷却风扇的转动声。墙壁上的符文图纸在灵能灯的照射下泛着淡金色的光,那些复杂的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等待着被解读。

“太顺利了。”墨璇终于说,声音很轻,“顺利得让人不安。”

“我也这么觉得。”云韵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夜色,庭院里的灵木叶片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几只灵鸟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答应在联盟指定的地点验证‘阴钥’。”云韵说,“答应让技术团队接受全程监管。答应所有的条件,几乎没有讨价还价。”

“除非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墨璇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或者……他根本不在乎监管。”

云韵转过头,看向墨璇。

墨璇的表情很严肃:“云韵,如果秦无炎真的痴迷空间技术到偏执的程度,那么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只要能进入‘空间之核’,只要能获得原始数据,监管、限制、甚至风险……他可能都不在乎。”

“或者,”云韵补充道,“他有办法在监管下,依然达成自己的目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沉重的预感。

“明天中午,第三号出发基地。”云韵说,“我会带艾莉娅和苏媚一起去。你留在这里,继续优化强行开启方案。同时……”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准备一套备用监控系统。不,准备三套。一套明面上的,由联盟提供;一套暗中的,由你亲自设计;还有一套……极端情况下的应急方案。”

墨璇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怀疑联盟的监控系统可能被渗透?”

“我不怀疑联盟。”云韵说,“但我怀疑秦无炎的能力。星海科技能在短短几十年内崛起为顶尖的修仙科技企业,他们的技术实力……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墨璇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更加凝重:“我明白了。三套监控系统,我会在明天早上之前准备好。还有……需要准备反制措施吗?”

云韵思考了几秒。

“准备。”她说,“但不要启动。除非……他们先动手。”

“明白。”

云韵转身离开实验室。走廊里的灯光已经调成了白天的亮度,空气里飘着更浓郁的早餐香气。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但她没有去食堂。

她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房间很简洁,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摆着几本书,都是关于空间理论和上古遗物的研究资料。窗台上放着一盆灵植,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那是艾莉娅昨天送来的,说是能净化空气,缓解压力。

云韵在书桌前坐下,打开通讯器。

她需要联系父母,还有诸葛明。

昨晚的思考,今早的对话,所有的线索和疑虑,都需要和他们沟通。父母的经验,诸葛明的预言,都可能提供新的视角,新的启示。

但就在她准备拨号时,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苏媚。

信息内容很短,只有两行字:

“调查有突破。秦无炎的私人实验室里,检测到‘隐修会’特有的能量残留。痕迹很淡,但确实存在。建议提高警惕。”

云韵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灵植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像一颗颗微小的宝石。

但云韵只觉得冷。

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

她关掉通讯器,站起身,走到窗边。庭院里,几个早起的学员正在练习剑法,剑刃破空的声音清脆而有力。远处,联盟的巡逻飞梭划过天空,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尾迹。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正常之下,那张网正在收紧。

秦无炎,“隐修会”,阴影的警告,缺失的“阴钥”,即将开启的“空间之核”……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所有的危险,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而那个方向的终点,就是明天中午的第三号出发基地。

云韵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飘着灵植的淡淡清香,混合着清晨的凉意。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温度。能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某个关键的岔路口。

向左,是信任与合作。

向右,是怀疑与对抗。

而无论选择哪条路,前方都布满了荆棘。

她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与虎谋皮……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谋谁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