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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兽低吼一声,猛地扑来!
那吼声如同炸雷在耳边爆开,震得云韵耳膜生疼。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右脚在松软的腐殖质上一蹬,整个人向左前方狼狈地滚去。
“轰!”
原先藏身的那棵直径超过三米的巨树,在巨兽的扑击下如同纸糊般粉碎。木屑、树皮、断裂的藤蔓混合着泥土四散飞溅,砸在周围的树木上发出噼啪声响。巨兽的独角深深嵌入地面,留下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泥水从坑边汩汩涌出。
云韵滚出七八米才勉强停下,右臂异化部分的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单膝跪地,左手撑地,急促地喘息着。腐殖质的腥味、树木断裂的清香、泥土被翻起的土腥味混杂着涌入鼻腔。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右臂的异化鳞片微微发烫。
巨兽拔出独角,缓缓转过身。
猩红的眼睛再次锁定云韵。
这一次,云韵看清了它的全貌——体长超过十五米,肩高近五米,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背脊上有一排暗红色的骨刺,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巴根部。尾巴粗长,末端长着锤状的骨节,刚才那一扫已经将周围几棵碗口粗的树木拦腰打断。
化神中期。
硬拼绝无胜算。
云韵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冰冷的判断。她现在的状态,修为跌落至秩序之种初期,秩序能量枯竭,右臂异化41%,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受损,连站立都勉强。而对方是完好无损的化神中期巨兽,在这片原始雨林中如鱼得水。
只能依靠身法和对环境的利用周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视四周——左侧是密集的藤蔓丛,藤蔓粗如手臂,缠绕在几棵巨树之间,形成天然的障碍网;右侧是一片低洼地带,积着浑浊的雨水,水面漂浮着枯叶和气泡;正前方是巨兽,后方是刚才被撞碎的巨树残骸。
巨兽再次动了。
它没有立刻扑击,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落叶层被踩出深深的脚印,泥水从脚印边缘渗出。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云韵,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反抗能力。
云韵缓缓后退,脚步轻而稳,尽量不发出声音。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巨兽,同时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细节——藤蔓的缠绕方式、水洼的深度、树木的间距……
就在这时,一种本能的反应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是【全知解析】的残余能力——虽然枢机深度休眠,但系统本身已经与她的灵魂深度绑定,在生死关头,一些基础功能仍会本能地启动。
无形的扫描波从云韵的意识中扩散出去,掠过巨兽的身体。
反馈的信息让她一愣。
这巨兽体内的能量运行方式……异常古老纯粹。
不是现代妖兽那种经过功法改良、效率优化的能量循环,也不是人类修士那种遵循经脉穴位的灵力运转。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更贴近“道”本身的能量流动——灵气直接从天地间吸入,在体内沿着某种天然的“道痕”流转,最终汇聚到心脏位置的一颗暗红色晶核中。
没有多余的杂质,没有功法的修饰,纯粹得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批生灵。
更让云韵震惊的是,在那颗暗红色晶核深处,她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
那气息……与“秩序之种”同源。
但更加古老,更加苍茫,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冲刷,只剩下最本质的一缕。
云韵的心脏猛地一跳。
难道……
巨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它停下脚步,巨大的头颅微微歪了歪,像是在思考。然后,它再次低吼一声,这一次的吼声中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试探。
云韵心中一动。
她咬咬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集中精神,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秩序能量——那是秩序之种陷入沉睡后,残留在她经脉中的最后一点本源。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是纯粹的“秩序”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一丝气息外放。
没有攻击性,没有防御性,只是纯粹的、温和的展示。
就像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油灯。
巨兽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扑击的姿势僵在半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云韵,瞳孔剧烈收缩。那眼神中的暴戾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疑惑?
它缓缓收回前扑的势头,巨大的身躯重新站定。然后,它凑近云韵,巨大的鼻孔翕动着,喷出的热气带着腥味,吹得云韵的头发向后飞扬。
云韵强忍着后退的本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巨兽的呼吸——温热、潮湿、带着雨林特有的草木气息。那双猩红的眼睛距离她不到三米,她能清晰地看到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狼狈、虚弱,但眼神坚定。
巨兽的鼻孔翕动了许久。
它在仔细分辨。
分辨那股微弱但纯粹的秩序气息。
分辨云韵身上那股与它晶核深处那缕古老气息同源的波动。
片刻后,它眼中的暴戾彻底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不是猎食者对猎物的审视,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审视。在那审视深处,云韵还捕捉到了一丝隐约的激动,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又像是发现了某种失传已久的传承。
巨兽低吼了几声。
这一次,声音完全不同。
不再是充满威胁的闷雷,而是低沉、温和,甚至带着某种……询问的意味?音调起伏,像是在说着某种古老的语言。
云韵完全听不懂。
但她能感受到巨兽的情绪变化——从敌意到疑惑,从疑惑到审视,从审视到隐约的激动,现在则是一种……期待?
她尝试着用神识传递意念。
这是修士之间常用的交流方式,但面对妖兽,尤其是这种古老巨兽,她不确定是否有效。她集中精神,将最简单的意念编织成无形的波动——
友善。
需要帮助。
没有恶意。
巨兽歪了歪巨大的脑袋。
那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着几分憨态,与它庞大的身躯形成奇异的反差。它似乎理解了云韵的意念,但又不太确定。猩红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思考。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云韵意外的动作。
它转过身,背对着云韵,然后用粗长的尾巴轻轻拍打地面。
不是攻击,而是有节奏的拍打——啪,啪,啪。
三声之后,它回头看了云韵一眼,尾巴指向雨林深处,然后再次拍打地面,重复着同样的节奏。
它在示意云韵跟上。
云韵犹豫了。
跟上一头化神中期的陌生巨兽,深入这片未知的、灵气浓郁得异常的古老雨林?这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如果巨兽只是在伪装,将她引到巢穴再……
但直觉告诉她,这或许是转机。
那巨兽晶核深处的古老秩序气息,那对秩序之种本能的反应,那眼神中隐约的激动……这一切都不像是伪装。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态,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伤势在恶化,丹药即将耗尽,雨林中还有其他危险生物。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小心地迈出脚步,跟在巨兽身后。
巨兽似乎很满意,低吼了一声,声音温和。它放慢了步伐,每一步都刻意放轻,避免震得太厉害。粗长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像是在为云韵指引方向。
一人一兽,在雨林中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