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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抵达碎星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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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魔都修仙大学东侧飞舟码头的青石地面上凝结着薄薄一层露水。

云韵站在码头边缘,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她束在脑后的墨色长发。她穿着学府统一配发的深蓝色制式法袍,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背后负着阿九。流云障化作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光晕,贴身覆盖在法袍之下。

林清瑶比她早到片刻,正与一名学府执事核对飞舟的启动符文。她今日也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劲装,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腰间悬挂着学生会特制的身份玉牌和一枚东海商会提供的通行令。

“云韵。”林清瑶回头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安心的神色,“都准备好了?”

“嗯。”云韵点头,声音平稳。

她目光扫过码头。这是一艘中等规模的灵木飞舟,长约十五丈,船身线条流畅,表面刻满了加固与隐匿的复合阵法。舟首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石,那是驱动核心“海灵玉”,能汲取海洋中游离的水属性灵气作为动力补充。此刻,晶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船体上流转的符文相互呼应。

墨璇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快速闪烁。她抬头看见云韵,眼睛一亮:“云韵!这艘飞舟的防护阵法有三处冗余设计,我已经调整过了,现在整体能量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七点三。另外,我在船舱底部加装了一套被动式灵力波动记录仪,航行途中可以持续采集环境数据。”

她语速很快,带着技术工作者特有的兴奋。云韵注意到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又熬了通宵。

“辛苦了。”云韵说。

“应该的。”墨璇摆摆手,又低头看向罗盘,“夏语冰还没到?她说要带一些最新的外围情报……”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码头入口处传来:“我来了。”

夏语冰踏着晨光走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外罩浅青色纱衣,腰间系着一根冰蓝色的丝绦,丝绦末端悬挂着一枚雕工精致的玉笛。她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藤编箱子,步履轻盈,气息内敛。

“抱歉,整理情报花了些时间。”夏语冰走到近前,目光在云韵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可以出发了。”

林清瑶与执事完成最后交接,执事将一枚控制飞舟核心阵法的玉符交给她,躬身退下。

四人登上飞舟。

船舱内部比外观看起来宽敞许多,运用了空间拓展阵法。中央是一个小型议事厅,四周分布着四个独立的静室。舱壁由半透明的灵晶板构成,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的景象,但外界却无法窥视内部。

墨璇径直走向控制台,将手中的罗盘嵌入一个凹槽。嗡的一声轻响,飞舟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船身微微震动,缓缓脱离码头,升上半空。

云韵站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魔都轮廓。高楼林立,灵光流转,晨雾在建筑间缓缓流动。这座她生活了数月的城市,此刻正从视野中远去。

飞舟调整方向,朝着东南方加速。

海面在下方铺展开来,从近岸的浑浊黄绿,逐渐过渡到深邃的蔚蓝。

***

航行持续了整整三日。

飞舟始终保持在距离海面约三百丈的高度,以稳定的速度前进。墨璇布置的阵法有效隔绝了大部分气流颠簸和灵力乱流,舱内平稳得如同陆地。

第一日,四人主要在各自的静室中调整状态,偶尔在议事厅碰面,交流一些基础信息。云韵将学府提供的任务卷宗、百花盟白芷给的情报摘要、以及星海科技秦无炎提供的部分数据(经过筛选)共享出来。林清瑶补充了学生会掌握的、关于碎星群岛历年探险事故的统计报告。

第二日,讨论开始深入。

“根据现有情报,异常事件主要集中在三个区域。”夏语冰在议事厅中央展开一张灵力幻化的海图,手指点向三个被标记为红色的光点,“外围的‘乱礁区’,中部的‘漩涡带’,以及最深处、范围最大的‘迷雾海’。”

海图上,碎星群岛由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岛屿组成,星罗棋布,形状如同被砸碎的星辰洒落海面。群岛外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标记。

“乱礁区地形复杂,暗流汹涌,但历来是低阶修士采集海产、寻找低阶灵材的地方。”林清瑶接口,“近半年来,那里失踪了至少十七支小型探险队,生还者寥寥,且都神志不清,无法提供有效信息。”

“漩涡带是传统意义上的危险区。”墨璇盯着海图,手指在其中一个红色光点周围画圈,“这里的灵气漩涡出现频率本就高于其他海域,但最近三个月,漩涡的规模、吸力和出现频率都增加了三倍以上。而且……”

她调出一组数据波形图,波形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尖锐的峰值:“这是星海科技设置在附近浮标监测站传回的部分灵力波动记录。注意这些峰值——它们不符合自然灵气漩涡的能量衰减曲线,更像是……某种有规律的脉冲。”

云韵的目光落在那些波形上。脉冲间隔并不完全规律,但确实存在某种重复模式。她心中微沉,这让她想起了【全知解析系统】警告中的“主动增幅”。

“迷雾海呢?”她问,声音平静。

夏语冰沉默了一下,手指移向海图最深处那片被浓重灰色覆盖的区域:“这里是最神秘的,也是情报最少的。常年被一种特殊的灵力迷雾笼罩,神识探入会受到严重干扰和削弱。历史上进入迷雾海深处并能安全返回的修士,屈指可数。最近的情报显示,乱礁区和漩涡带的异常事件,似乎有向迷雾海方向‘移动’或‘集中’的趋势。”

她顿了顿,从藤编箱中取出几枚玉简:“这是我动用了夏家在此地部分情报线获取的最新目击报告。三天前,有渔民在迷雾海外围边缘,看到过‘巨大的、会移动的阴影’,以及‘海面下闪烁的、不似活物的光’。报告真实性有待核实,但传递情报的人是我家族中一位可信的老执事。”

云韵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信息很零碎,大多是口述记录,夹杂着强烈的恐惧情绪。确实提到了“阴影”和“光”,描述模糊,但有一种共同点:所有目击者都提到了一种“心里发空”、“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的诡异感觉。

这种感觉……

云韵放下玉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阿九的剑柄。

与夏语冰玉符中那段声音带来的“生机被吞噬”的感觉,有相似之处。与隐修会那种令人不适的“寂灭能量”,似乎也属于同一种令人厌恶的范畴。

但【全知解析系统】警告的“熵寂扰动”,层次显然更高,更本质。

这些表象,是否都是那种“终末趋势”在不同层面、不同强度下的体现?

“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林清瑶看向云韵。

云韵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海图:“先抵达碎星港,与夏家的情报人员接头,获取更精确的近期动态和详细海图。然后,根据最新情报,决定是从外围的乱礁区开始逐步探查,还是直接前往异常事件最集中的区域。”

她顿了顿,补充道:“安全第一。我们是来调查的,不是来送死的。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离,向学府求援。”

另外三人都点了点头。

第三日,飞舟开始降低高度。

空气中的水汽明显加重,海风带来的咸腥味里,开始混杂进其他复杂的气息——海藻腐烂的微臭、某种深海矿物特有的金属腥气、还有大量修士聚集带来的、驳杂而混乱的灵力波动。

前方海平面上,一片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

碎星港并非建立在某个大型岛屿上,而是由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礁盘、人工填海造出的平台、以及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型法舟拼接而成的一片庞大而混乱的立体建筑群。

飞舟在港口外围的引导阵法指引下,缓缓降落在第三十七号泊位。

舱门打开,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浓烈的海腥味几乎凝成实质,钻进鼻腔。空气中飘荡着烤鱼、劣质灵酒、汗水和某种香料混合的古怪味道。灵力波动更是杂乱无章,低阶修士的微弱气息、中阶修士的沉稳气场、偶尔还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扫过,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港口上空逡巡。

泊位由厚重的铁木铺就,表面被海水和脚步磨得光滑,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不知是铁锈还是血迹的污渍。远处,高耸的吊臂正在装卸货物,粗大的锁链哗啦作响。更远处,密密麻麻的船只挤满了水面,从简陋的木筏到华丽的灵舟,应有尽有。

人声鼎沸。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水手的号子、醉汉的喧哗、还有隐约传来的、某个角落里的打斗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背景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