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前三十五次失败是真的,调整方案也是真的——只是她隐瞒了最关键的一步:系统的合成指令。
“然后呢?”赵理事追问。
“然后……”云韵看向墨璇,“墨璇师姐帮我设计了最后的融合阵法。我们将所有灵材放入阵法核心,启动阵法。那一刻,实验室里的灵力波动出现了异常,所有的监测仪器都达到了峰值。我们以为又要失败了,但就在灵力波动达到顶峰时,阵法核心突然平静下来,然后……这团光晕就出现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省略了系统介入的瞬间。
赵理事的目光转向墨璇。
墨璇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当时在控制阵法,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波动的异常。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波动,不像任何已知的丹道炼制过程。但最终形成的这团光晕,其道韵性质确实符合‘生机融合’的描述。”
赵理事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工作台的台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实验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能听到那敲击声,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材料清单。”赵理事突然开口,“给我看看你们第三十六次实验的完整材料清单。”
墨璇立刻从工作台上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赵理事接过,快速浏览。他的目光在某个材料名称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千年血参精华’、‘地心灵乳’、‘星辰草粉末’……这些材料确实都蕴含生机,但它们的属性相互冲突,按照常理,根本不可能融合。”
“所以我们加入了‘虚空晶石粉末’。”云韵解释道,“虚空晶石能暂时隔离不同属性的灵力,为融合争取时间。同时,时间加速阵法让融合过程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避免了属性冲突的爆发。”
这个解释,在丹道理论上是说得通的。
虽然实际操作起来几乎不可能——但“几乎不可能”和“完全不可能”之间,有着微妙的区别。而眼前这团真实存在的丹胚,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理事盯着材料清单,又看了看晶石容器中的光晕,沉默了很长时间。
实验室里,只有灵灯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终于,他放下了材料清单。
“柳师妹。”他看向柳长老,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这次……可能真的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柳长老微微一笑:“师兄过奖了。这只是初步成果,距离真正的‘九转蕴灵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方向是对的。”赵理事的声音很肯定,“这种‘生机融合’的思路,这种将丹道与阵法、炼器结合的方法……如果能够完善,可能会彻底改变高阶丹药的炼制格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韵和墨璇:“这两个孩子,也很不错。尤其是云韵——能在残卷基础上,设计出三十六种方案,并最终找到正确的方向,这份天赋和毅力,难得。”
云韵低下头:“理事过奖了。”
赵理事摆了摆手。
他转身,对四名调查员说道:“检查完了吗?”
四名调查员陆续汇报:
“阵法记录完整,无异常。”
“材料消耗与记录相符。”
“温度控制数据正常。”
“灵力波动监测记录完整,峰值数据与描述一致。”
赵理事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晶石容器中的光晕,然后转身,对柳长老说道:“师妹,调查结束了。协会这边,我会如实汇报。这份成果……价值很大。协会高层一定会重视。”
柳长老微微躬身:“有劳师兄了。”
赵理事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四名调查员离开了实验室。
学府系主任连忙跟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嘴里说着“理事慢走”、“欢迎常来指导”之类的客套话。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实验室里,只剩下柳长老、云韵和墨璇三人。
空气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云韵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她扶住工作台的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实验室里的灵材气味此刻闻起来,竟然有些亲切。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渐渐平复,手心的汗水慢慢干涸。
墨璇走到晶石容器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容器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柳长老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她的背影很挺直,但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
“做得很好。”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欣慰,“你们两个,应对得很完美。”
云韵和墨璇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她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
调查组离开后,柳长老没有立刻走。
她让云韵和墨璇先回去休息,自己则留在实验室,说是要再检查一些细节。但云韵知道,柳长老是在等一个人。
果然,半个时辰后,赵理事去而复返。
他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调查员。
实验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灵灯的光照在两人脸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师妹。”赵理事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没有外人了,你跟我说实话——那枚丹胚,真的是从残卷中复原出来的?”
柳长老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残卷是真的,但里面根本没有‘九转蕴灵丹’的记载。那是我早年得到的一份普通丹方残卷,内容是关于某种疗伤丹药的。”
赵理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你为什么……”
“为了保护那孩子。”柳长老打断了他,“师兄,你应该能感觉到,那枚丹胚的价值。如果它的真实来源曝光,云韵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学府内部、其他宗门、甚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所有人都会盯上她。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练气巅峰的修为,扛不住这样的压力。”
赵理事沉默了。
他走到工作台前,看着晶石容器中的光晕,眼神复杂。
“那这枚丹胚……究竟是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柳长老的声音很坦诚,“云韵没有告诉我全部真相,我也没有追问。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枚丹胚的诞生,确实是她和墨璇共同努力的结果。她们设计了方案,准备了材料,完成了所有前期工作。至于最后那一步……或许真的是机缘巧合,或许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力量介入。但无论如何,成果是真实的。”
赵理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柳长老:“师妹,你这次……可能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苗子,和一种可能改变丹道格局的方向。”
柳长老点了点头。
“协会高层非常重视。”赵理事继续说道,“我已经将初步报告传回去了。高层的意思是,将云韵列为重点观察和培养对象,协会会提供一切必要的资源和支持。但前提是——她必须留在协会的视线范围内,所有的研究成果,协会要有优先知情权和部分处置权。”
这是意料之中的条件。
柳长老没有反对:“可以。但协会必须保证她的安全,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对待。”
“这是自然。”赵理事说道,“协会会派专人暗中保护她,同时也会在学府这边施加压力,确保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动她。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
“‘星海科技’那边似乎也听到了风声。他们的触角,伸得很快。我来的路上,收到了消息——‘星海科技’特别项目部的负责人秦无炎,昨天已经抵达魔都了。他这次来,名义上是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但真正的目的……恐怕不简单。”
柳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
“星海科技……”她低声重复,“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的灵能监测网络覆盖了整个魔都。”赵理事的声音很凝重,“那天晚上的道韵波动,虽然被学府的护山大阵削弱了大半,但肯定还是被捕捉到了。以‘星海科技’的技术实力,分析出波动的大致性质和来源,并不困难。”
他顿了顿,看着柳长老:
“师妹,你要做好准备。‘星海科技’不是炼丹师协会,他们行事……更直接,更不择手段。如果他们对云韵感兴趣,那接下来的麻烦,恐怕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实验室里,陷入了沉默。
灵灯的光照在两人脸上,将他们的表情映照得格外清晰。
窗外,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第一滴雨,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