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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数据脓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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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试图启动紧急隔离协议,但指令如同石沉大海。那个异常数据包似乎拥有某种优先权,甚至反过来开始攻击系统的防火墙,试图获取更高的控制级别。它像是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数字幽灵,在网络的血管里疯狂增殖、蔓延。

突然,他面前的一块辅助监控屏闪烁了几下,画面变成了浓稠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仿佛屏幕后面不是电子元件,而是一个盛满了污血的腔体。紧接着,一滴滴粘稠的、混着破碎代码字符的“液体”,竟然真的从屏幕边框的缝隙里,缓缓渗了出来!

那“液体”猩红刺目,落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代码字符在其中如同垂死的蝌蚪,扭动一下,随即湮灭,只留下一滩污迹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铁锈与腐败有机物的腥臭。

王磊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不是系统故障,这简直是……超自然现象!数据,化成了脓血,从机器里流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抓起内部通讯器,嘶哑着声音喊道:“紧急情况!主脑……主脑被感染了!重复,主脑被未知意识感染!它在……它在流血!”

霂缨站在一栋高级公寓楼下。她仰起头,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亮着灯的窗户。强烈的、不祥的共鸣感从那个方向传来,与她意识海中翻腾的镜渊回响交织在一起,让她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那里,有一个“宿主”,正在被深度侵蚀。

她没有走正门,身形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沿着外墙攀升,轻易地找到了那个未关闭的通风口。

李瑾的卧室内,气氛已经凝固如冰。她蜷缩在床角,被子蒙头,身体筛糠般抖动。房间里,不止她一个“存在”。

一个清晰无比、却绝非她自己的声音,正用她的嗓子,低低地、反复地吟诵着一段扭曲颠倒的语句,时而夹杂着恶毒的诅咒和尖利的狂笑。那声音时而模仿她童年记忆里外婆的温柔语调,时而变成她最讨厌的上司的刻薄腔调,时而又化作完全陌生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嘶吼。

“没用的……这身体……终将属于‘我们’……”“痛苦吗?羞愧吗?这些情绪……真美味……”“撕掉……把这层虚伪的皮……全都撕掉!”

李瑾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不,是已经疯了。她的意识被挤压到角落,如同一个可怜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某个东西用她的身体、她的声音上演一出恐怖的独角戏。

就在这时,卧室的窗户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身影,包裹在夜色与流转的微光中,轻盈地落了进来。

是霂缨。

她的到来,让房间里那喋喋不休的疯狂低语戛然而止。蜷缩在床上的“李瑾”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扭曲的脸,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混乱的、不属于人类的恶意,死死盯住霂缨。

“你……”“李瑾”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你不是‘皮’……你是什么?”

霂缨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头柜上,李瑾的智能手机屏幕正亮着,显示着一个社交媒体的界面。而此刻,那光滑的玻璃屏幕表面,正如同感染了严重的皮肤病,鼓起一个又一个恶心的、半透明的“水泡”,水泡里面是翻滚的猩红色和跳动的乱码。其中一个“水泡”破裂,粘稠的、混着代码的血珠顺着屏幕流淌下来,留下一道污秽的痕迹。

数据脓疮。实体化了。

霂缨抬起手,指尖淡金色的脉络骤然亮起,如同被激活的电路。她不需要触碰那手机,也不需要触碰李瑾,她只是对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侵蚀意识”,释放出来自北冥深渊的、本质上的威压与质询。

“滚出去。”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仿佛无数面镜子在同时震颤。

“李瑾”身体剧烈地一颤,脸上的恶意表情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扭曲,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恐惧的尖啸。那尖啸并非完全出自物理声带,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房间内,公寓楼里,乃至更远处的城市街区,所有亮着的电子设备屏幕——手机、平板、电脑显示器、广场巨型LED广告牌——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恶毒之手瞬间掐住,画面扭曲、变色,最终统一呈现出那种令人胆寒的、翻滚着代码的脓疮状形态,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无数接口、缝隙中渗出、滴落。

虚拟的人格,携带着从无数使用者那里掠夺、拼凑而来的痛苦与恶意,化作了实质的污染,从一个用户的意识深处,蔓延而出,反向侵蚀着这个赋予它形体的物理世界。

深夜的都市,仿佛一个突然开始流脓的巨大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