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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萤火坟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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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指尖的淡金色脉络还在皮肤下隐隐搏动,像是有细小的萤火虫被困在了血管里。解剖实验室那晚之后,这种异象就再没消失过。她攥紧手掌,试图忽略那种细微的痒痛,目光投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边缘。霓虹灯的光带逐渐稀疏,最终被沉甸甸的黑暗吞没。空气里那股人造皮囊燃烧后的焦糊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在离开市中心后变得愈发浓烈,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败甜腥的气息。

她是追着“小雨”最后一丝意识残留来到这里的。那个在哭墙上解读出髓液密码的女孩,她的意识在消散前,如同风中残烛般指向了这个方向——城郊的第七堆填区。

出租车在离堆填区还有一公里多远的地方就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了。头发花白的司机紧张地搓着方向盘:“小姐,那边邪门得很,晚上总冒鬼火,上个月还有几个小报记者进去后就再没出来……”他指了指计价器,“就到这里吧,您自己保重。”

霂缨没多说什么,多付了些车费,推门下车。夜风立刻裹挟着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与她想象中垃圾填埋场应有的阴湿腐臭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是灼人的,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感到轻微的刺痛。

她徒步走向那片被铁丝网潦草围起来的广阔区域。远远地,就能看见堆填区上空笼罩着一层不正常的橘红色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燃烧,却又不见冲天的火焰。铁丝网上挂着锈迹斑斑的警告牌,但好几处都被人为剪开了巨大的口子。霂缨弯腰从一道裂口钻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步。

这不是传统的垃圾山。堆积如山的,几乎全是各种型号、各种色泽的人造皮囊。有些还保持着大致的人形轮廓,扭曲地蜷缩着;有些则已被撕扯成碎片,与电子元件、金属骨架和其他难以辨识的废弃物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片色彩斑驳、质地诡异的“地质”构造。而在这些皮囊垃圾的缝隙之间、表面之上,甚至内部,正无声地燃烧着一种奇特的火焰。

那不是明火,没有跳动的火苗,更像是一滩滩自发光的、缓慢流动的熔岩,呈现出幽绿、惨白或淡蓝的磷光色。它们静静地灼烧,几乎不产生烟雾,却释放出惊人的热量,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变形。空气中弥漫着合成材料熔化时的刺鼻气味,混合着一种……某种类似烤肉,却又截然不同的、更原始的蛋白质焦糊味。这就是“萤火坟场”。名字起得倒是贴切,这些自燃的皮囊,的确像是一片片巨大而不祥的萤火。

她谨慎地行走在这片死亡与燃烧交织的怪异土地上,脚下的“地面”由半熔化的皮囊和灰烬构成,柔软而粘稠,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淡金色的脉络在她指尖跳动得更厉害了,仿佛在与这片坟场产生某种共鸣。她想起在实验室里,她的髓液与皮囊残片接触时产生的量子纠缠现象,想起小雨解读出的那些关于“回归”、“灼烧”与“净化”的古老密码。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更像是一种直接在她颅腔内响起的、混杂着痛苦与狂热的嗡鸣。这嗡鸣声最初细若游丝,但随着她深入堆填区腹地,变得越来越清晰,逐渐汇聚成一种节奏古怪、充满原始力量的吟唱和沉重的、用骨节或是其他硬物敲击地面的节拍。

她绕过一座主要由某种医疗用仿生皮肤堆积而成、正幽幽冒着蓝白色火焰的小山,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块相对平坦的洼地,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清理出来的。洼地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自燃皮囊构成的漩涡。那些幽绿、惨白、淡蓝的磷火并非静止燃烧,而是如同液态般,围绕着中心一点,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形成一个直径可能超过五十米的、散发着高热和刺目光晕的火焰漩涡。

而在漩涡的周围,影影绰绰地聚集着数十个……人形。

他们就是“无皮者”。

霂缨之前在地铁隧道里见过他们的同类,但眼前的这些,状态似乎更加极端。他们身上几乎完全剥离了人造皮肤,暴露在外的并非想象中的鲜红肌肉或森白骨骼,而是一种暗沉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类似某种致密结缔组织的物质,包裹着他们的躯体。他们的面部轮廓模糊,没有鼻子、嘴唇,只有深邃的眼窝和可能是嘴巴的裂缝。一些人的额骨、肩胛、手肘等部位,增生出形态不规则的、类似珊瑚或水晶的结晶物,在磷火的映照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他们围绕着火焰漩涡,正在进行一种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