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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二重身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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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盯着镜中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右脸颊上的灼痛疤痕像一道狰狞的蜈蚣,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这是昨夜与皮官在镜渊共舞时留下的印记,小雨燃烧记忆中断仪式换来的结果。她伸手触碰那道疤痕,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窗外天色未明,废弃的服务站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中。她收拾好行装,将那件从千年槐木棺中取出的绣着星月纹的丝绸肚兜贴身藏好。这是第一件“蜕衣”,触感冰凉柔软,像另一层皮肤贴在胸口。

“该出发了。”民俗学者李老先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煤油灯,昏黄的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动,“北上的列车中午发车,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到下个据点。”

霂缨点头,背起行囊。右手小臂上的金色纹路又蔓延了几分,像活物般在皮肤下微微蠕动。这些与古籍记载的“缚圣咒”高度相似的纹路,如今已覆盖了她半个前臂。每当夜深人静,她都能听见纹路中传来的低语,那是被困在她体内“皮囊迷宫”中的圣人意识在骚动。

“你的脸色很差。”李老先生关切地看着她,“昨晚没休息好?”

“做了个噩梦。”霂缨简短的回应,不愿多提镜渊中的经历。那道疤痕不仅是昨夜惊险搏斗的证明,更是小雨牺牲自己换来的屏障。每当想起小雨在腐化之殿中燃烧记忆的画面,她的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们离开服务站,踏上荒芜的公路。霂缨习惯性地走在前面,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特制的匕首,刃上刻着抑制圣人意识的符文。

“等等。”李老先生突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着霂缨,“你刚才是不是往左走了?”

霂缨困惑地回头:“我一直走在右边啊。”

老学者摇摇头,煤油灯的光晕在晨雾中晃动:“不,我分明看见你往左边的岔路去了,还对我招手。”

一股寒意顺着霂缨的脊背爬上来。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一直走在右侧,从未偏离过主路。

“可能是雾气太重,您看错了。”她勉强笑了笑,右脸的疤痕随之牵动,带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李老先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也许吧。这世道,连眼睛都不可信了。”

他们继续前行,霂缨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周围的景物似乎变得陌生,明明应该是走过的路,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悄悄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淡金色的纹路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破败的火车站。北上的列车静静地卧在轨道上,像一条银灰色的巨蛇。乘客不多,大多面色憔悴,眼神空洞。近未来的世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早已支离破碎,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恐惧里。

霂缨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老先生坐在她对面。列车启动时,她无意中瞥见车窗反射的景象——自己的倒影竟然在微笑。

她猛地转头,却看见自己平静无波的脸。

“怎么了?”李老先生问。

“没什么。”霂缨收回目光,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右脸的疤痕隐隐发热,像在警告什么。

列车驶过一片废弃的农田,干枯的作物像一具具尸体立在焦土上。霂缨靠窗小憩,半梦半醒间,她感到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那触感如此熟悉,就像母亲的手。

可她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

霂缨猛地睁眼,车厢内空无一人。李老先生不见了,其他乘客也消失了,只有她独自坐在飞驰的列车上。

“幻觉...”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痛感真实而清晰。

这不是幻觉。

脚步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霂缨握紧匕首,屏息以待。来人出现在门口——竟然是李老先生,手里端着两杯热水。

“我去接了热水,你睡得真熟,都没醒。”老学者微笑着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霂缨盯着他,试图找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一切都正常得令人不安。

“谢谢。”她接过水杯,指尖无意中触碰到老学者的手。一瞬间,强烈的共情感应如电流般窜过她的全身。

——不是李老先生。

这具皮囊之下,是空洞的、模仿的、毫无生命力的存在。

霂缨强忍住掀翻水杯的冲动,强迫自己喝了一口水。她能感觉到“李老先生”在观察她,那眼神如同解剖刀般精准而冰冷。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她故作平静地问。

“天黑之前。”“李老先生”回答,声音与本人毫无二致。

列车驶入隧道,车厢内顿时一片黑暗。在这短暂的黑暗中,霂缨感到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那不是李老先生的手——太年轻,太有力。

灯光重新亮起时,那只手已经消失了。“李老先生”正低头看着一本古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霂缨的呼吸几乎停滞。她清楚地记得那只手的触感,与她自己的手如此相似,就像...就像她自己在触摸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