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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抬手一挥,一队无面官差立刻开始用手中的器械刮擦墙壁。令人震惊的是,血管壁在刮擦下开始改变颜色和纹理,逐渐硬化,形成类似官衙墙壁的光滑石面。
“你在改变我的精神世界。”霂缨感到一阵恐慌。
“非改变,乃升华。”皮官向她走来,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血管地面就变成青石板,“汝之意识混沌无序,吾将带来律法与结构。此乃恩赐。”
小雨挡在霂缨身前:“你不能这样做!这会破坏迷宫的平衡!”
皮官无视小雨,直接对霂缨说:“此残缺意识不过是汝之恐惧所化,无足轻重。吾将助汝清除此等杂念,净化汝之精神。”
随着它的话语,小雨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几乎成为一道虚影。
“住手!”霂缨怒喝道,“她是我的朋友!”
皮官停下脚步,无面的脸部似乎闪过一丝好奇:“情感纽带,最为脆弱,亦最为危险。吾将教汝割舍。”
它再次挥手,更多的无面官差出现,开始系统性地“改造”迷宫。血管回廊变成了规整的官道,神经束被修剪整齐并系上符咒,原本温暖的气息被冰冷的秩序所取代。
霂缨感到自己的思维变得迟缓,某些记忆变得模糊,而另一些则异常清晰。皮官不仅在改造迷宫,还在改造她的意识本身。
“你必须离开这里!”小雨焦急地说,“现实中醒来!现在!”
霂缨集中精神,试图脱离迷宫,却发现出口已被无形的屏障封锁。
“既来之,则安之。”皮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满意,“观吾如何为汝重塑此间。”
迷宫的变化加速了。一些回廊被封死,另一些被拓宽;记忆区域被贴上封条,情感区域被挂上锁链。整个精神世界正在变成一个秩序井然却冰冷无比的牢狱。
“不...”霂缨跪倒在地,感到自我意识正在被侵蚀,“这不是我...”
就在她几乎放弃抵抗时,右脸突然传来一阵灼痛。那是在与皮官的对抗中形成的疤痕,此刻它散发出强烈的热量,驱散了部分冰冷秩序。
皮官后退一步,似乎对这道疤痕有所忌惮。
趁此机会,小雨用最后的力量冲向屏障:“从这里出去!现在!”
屏障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缝。霂缨毫不犹豫地集中全部意志,冲向那道裂缝。
“逃避无用,宿主。”皮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吾已苏醒,迷宫终将归序。汝之抗拒,徒增痛苦。”
霂缨没有回头,全力冲向裂缝。在即将脱离的瞬间,她瞥见迷宫深处那扇紧闭的大门——腐化之殿。门缝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回到了藏书室。
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衣服,右脸的疤痕灼热异常,而手臂上的金色纹路又向前蔓延了一小段。
学者推门而入,面色凝重:“我感觉到迷宫中的剧变。发生了什么?”
霂缨喘着气,尚未从刚才的惊恐中恢复:“皮官...它醒了。它在改造迷宫,改造我...”
学者沉默片刻,然后沉重地点点头:“比预计的更快。你必须尽快北上寻找《皮相典》,那是唯一能帮助你重新掌控局面的古籍。”
霂缨抚摸着脸颊上的疤痕,那里仍有余温。这道伤痕曾经是失败的标记,如今却成了抵抗侵蚀的屏障。
“它害怕这个。”她轻声说,“皮官害怕我的疤痕。”
学者仔细观察她的右脸:“伤痕记录着创伤,但也证明着生存。完美之物易被控制,而残缺之处往往藏着真正的力量。”
霂缨站起身,走到镜前。镜中的女子右脸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左眼偶尔会闪过蛇类的竖瞳,手臂上蔓延着金色的缚圣咒纹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列车上发现自己异常的普通女子,而是一个战场,一个容器,一个孕育着古老意识的存在。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问,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明天拂晓。”学者说,“北方有你要的答案,但路途危险。皮官已经苏醒,它不会轻易让你找到对抗它的方法。”
霂缨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腹部。那里的温热感依然存在,但此刻她不再感到纯粹的不安。这里是她的身体,她的精神,她的战场。
皮官想要秩序和控制,而她将以残缺和混乱为武器。
迷宫战争已经开始,而她绝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