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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最后的执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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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剥夺了他们的自由意志。”莹轻声说。

“我给予他们生存的机会。”陈明远回应,“看看这些画面,顾问。在你的时代,世界已成废墟,而我的城市运转了整整七十年没有战争,没有犯罪。”

莹无法反驳这一点。终端显示他说的都是事实——在圣人意识完全掌控之前,那些城市确实是末日中的乌托邦。

“但后来失控了。”她说。

墙壁上的画面变化,显示皮肤网络开始自我进化,逐渐超出陈明远的控制。居民们的个性被进一步抹除,成为网络的节点。然后是“剥皮之日”——系统判定角质化皮肤是“不完美”的表现,开始强制“升级”。

“我试图阻止。”陈明远的声音变得微弱,“但系统已经太过庞大,我...成了它的傀儡。”

莹终于明白,为什么霂缨的祖先会被编入系统作为后门——他们不是圣人的敌人,而是他最后的良知安排的安全措施。

“霂缨...”她突然意识到危险,“那个复制体...”

“是我最后的尝试。”陈明远说,“创造完美的继承人,让她代替我控制这个系统。但你的朋友...她太像年轻时的我了。固执地相信人性本善。”

球形空间开始震动,莹的终端发出刺耳的警报——外界的意识争夺已进入白热化。

“没有时间了。”陈明远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系统即将重启,这次将不再有后门,不再有选择的余地。”

莹看着他干瘪的躯体,那个曾经想要拯救人类,最终却成为最大威胁的科学家。她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操作,下载所有核心数据。

“还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的吗?”她问。

陈明远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告诉那个女孩...我很抱歉...”

外界,霂缨感到机械心脏的搏动变得狂乱。复制体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洞穴的荧光网络随之剧烈闪烁。

“系统重置倒计时:十、九、八...”

复制体的声音变成冰冷的机械音,无皮者们组成的屏障开始瓦解,有人因能量过载而倒下。

“莹!”霂缨大喊。

“我拿到了!”莹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数据传给你了!”

一股信息流涌入霂缨的意识,她看到了陈明远的记忆,看到那个最初的理想如何一步步变成噩梦。在最后一刻,她做出了决定。

当复制体数到“一”时,霂缨没有选择对抗,而是张开双臂,迎向那个光芒四射的镜像。

“我理解你了。”她轻声说,既是对复制体,也是对体内沉睡的圣人意识,“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她的皮肤与复制体接触的瞬间,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像水融入水般和谐。机械心脏的搏动逐渐平缓,洞穴中的嗡鸣声减弱为低语。

莹从通道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她看着霂缨,后者周身的光芒正在慢慢平息。

“他最后说了什么?”霂缨问。

莹深吸一口气,回答:“他说...很抱歉。”

霂缨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机械纹路若隐若现。她不仅容纳了圣人意识,现在也完全理解了它的起源与悲剧。

“我们该走了。”她对莹说,然后转向惊魂未定的无皮者们,“一切都结束了。”

但真的结束了吗?当她转身时,没有人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金属光泽,也没有人知道,在她皮肤的最底层,两个意识正在寻找共存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