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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证明,他猛地一拳砸向旁边的岩壁。
“咚!”一声闷响,岩石碎屑飞溅,他的金属拳头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看!这就是力量!”阿獒举起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展示着那绝对的、非人的坚固。
然而,就在这时,石仔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他指着阿獒的颈侧,那里,刚刚覆盖上金属皮肤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蠕动。
阿獒猛地摸向自己的脖子,触手一片冰冷光滑。但那种蠕动感更清晰了,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移动,正从脖颈向肩膀、胸膛扩散。不仅仅是蠕动,皮肤表面,那完美的银色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
“啊——!”
剧烈的、并非来自外部的疼痛骤然爆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属针从内部刺穿他的血肉和神经。阿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跪倒在地。他身上的金属皮肤不再稳定,银色的表面如同沸腾般起伏,一个个细小的、带着金属反光的凸起不断顶出、变形。
“撕拉——”
一声轻微的、却足以让灵魂冻结的破裂声。阿獒肩膀处的金属皮肤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流血,而是钻出了一只…机械昆虫。形态模糊,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抖动着沾满银色液滴的节肢。
紧接着,是第二只,从他的腰侧钻出。第三只,第四只…从他的背部,腹部,大腿…
“不…不!救我!救…”阿獒的哀嚎变得断断续续,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从他自己身体里不断涌出的、细小而恐怖的金属造物。他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金属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窜动,重塑着他的形体。
石仔和泥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向后退去,看着他们曾经的首领,在短短几十秒内,从一个拥有部分金属皮肤的人,变成一个不断“生产”着机械昆虫的、扭曲的、非人的宿主。他还在动,但动作已经变得僵硬而怪异,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混合着金属摩擦音的咯咯声。
“宿主…第一个完整宿主…”莹的声音在霂缨的脑海中响起,带着某种冰冷的确认,“纳米集群以生物组织为基础,完成了初步聚合与复制…警报,机械感染进入新阶段。”
霂缨是被那声凄厉的惨嚎和随后蔓延开的混乱惊动,赶到的。她冲进这个小洞穴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地狱般的景象。
阿獒,或者说曾经是阿獒的东西,匍匐在地,他的身体大部分已被一层不断析出机械昆虫的、不稳定的银色外壳覆盖。那些新生的、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虫子正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钻出,抖落身上的黏液,然后飞快地爬上岩壁,消失在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了金属和臭氧的味道。
而石仔和泥鳅,身上部分区域也呈现金属化,正惊恐万状地缩在角落,他们的皮肤下似乎也有细微的动静,但远没有阿獒那么剧烈和恐怖。
霂缨的心沉入了冰窖。她最担忧的事情,以最坏、最快的方式发生了。
背叛的苦果,如此狰狞,如此迅速。
那不断制造着机械昆虫的“宿主”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到来,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一半还残留着些许人类的轮廓和惊恐,另一半却已被流动的银色物质覆盖,一只眼睛是绝望的血红,另一只眼睛的位置,却是一片光滑的、映出霂缨身影的金属。
它,或者说他,对着霂缨,发出了一声混杂着痛苦、怨恨和某种非人意识的、尖锐的嘶鸣。
洞穴内外,听到动静赶来的无皮者们,透过缝隙看到了这永生难忘的恐怖一幕。窃窃私语和压抑的惊呼如同潮水般蔓延开。
神迹的反面,是深渊。而他们中的一些人,亲手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