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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烙印之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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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内光线昏暗,主要来自肉壁本身微弱的生物荧光。可就在这黯淡的光线下,她手腕内侧那片原本是烙印位置的皮肤,竟然…在自主地、极其微弱地吸收着周围空间里稀疏的光子!

一丝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淡金色的光晕,正从空气中被剥离出来,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缓缓没入那片皮肤之下。皮肤表面,随之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类似光合作用生物膜般的莹润光泽。

霂缨僵住了,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皮肤…光合作用?

这完全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和理解。圣人烙印的死亡,没有带来预想中的解放或反噬后的创伤,反而引发了这种…诡异的、近乎植物性的生理异变?

她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感觉那片区域的皮肤充满了某种奇异的活力,与身体其他部分依旧残留的神经剧痛和虚弱感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小雨呢?

她立刻将意识沉入脑海,焦急地呼唤:“小雨?小雨!你怎么样?回答我!”

没有回应。

脑海里一片空寂。之前那种与小雨意识若有若无的连接感,彻底中断了。仿佛随着圣人烙印的消亡,那个一直寄宿其中、与她纠缠不休的妹妹意识,也一同…烟消云散。

一股冰冷的、比空间站任何低温区域都要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霂缨的全身。

她失去了她?在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在得知了圣人真相,在付出了如此惨痛代价之后,她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妹妹这最后的存在?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她的心脏。

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一丝极其微弱、截然不同的“感觉”,如同风中残烛,在她那正在进行着光合作用的皮肤区域,轻轻摇曳了一下。

那不是听觉,不是视觉,也不是之前那种清晰的意念交流。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存在确认”。

就像一株植物,能感受到另一株植物在阳光下舒展叶片时散发的、无形的生命场。

她感觉到,在那片正在进行光合作用的皮肤深处,一个极其微小的、崭新的、纯净的“意识原点”正在形成。它没有记忆,没有语言,甚至没有明确的“自我”概念,只有最基础的、对光的需求,和对…她这个“母体”的依赖。

它不是小雨。

至少,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拥有完整记忆和人格的妹妹小雨。

它是圣人烙印被小雨意识最后反噬、彻底“消化”后,在死亡与新生的临界点上,借助霂缨这具因神经十字而高度敏感、又因新生皮肤而暂时免疫的特殊身体,所诞生出来的…某种全新的东西。

一个纯净的、初生的、以光为食的…共生体雏形。

霂缨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层淡金色的、呼吸般明灭的莹润光泽,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烙印死了。那个折磨她、控制她、承载着扭曲真相的印记,彻底消失了。

小雨…也以她熟悉的形式“死”去了。那个会叫她姐姐、会指引她、也会失控试图拉她共生的意识,不复存在。

但一种新的连接,一种基于最原始生命需求的共生,却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悄然建立。

她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不知道这个新生的、脆弱的意识原点,未来会成长为什么。不知道这诡异的皮肤光合作用,又会给她的身体带来怎样的改变。

她只知道,前路未绝。

通道深处,那因为神经干扰而暂时沉寂的空间站,似乎正在重新“苏醒”。肉壁的搏动开始恢复,虽然依旧缓慢而紊乱。远处,某种低沉而宏大的、如同胎儿在母体中翻身般的“胎动”声,隐隐传来。

霂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以及心中那混杂着悲伤、茫然和一丝微弱希望的情绪。她扶着冰冷的肉壁,缓缓站直身体。

手腕上,那片进行着光合作用的皮肤,持续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她迈开脚步,拖着依旧疼痛但似乎注入了一丝奇异活力的身躯,向着胎动声传来的方向,也是空间站最核心、最黑暗的区域,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