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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神经十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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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源自皮肤记忆的启示,如同烙印般刻在霂缨的神经末梢,远比圣人烙印本身的灼热更令人战栗。圣人曾是容器,一个用以收容宇宙间无边痛苦的、巨大而悲怆的工具。这个真相并未带来解脱,反而像一层黏稠的、冰冷的油脂,包裹住她的心脏,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沉重。

迷茫并未持续太久。通道深处传来的、如同无数细小骨骼摩擦碎裂的窸窣声,将她从沉思的泥沼中惊醒。追兵?还是空间站内另一种以痛苦为食的畸形生物?她没有时间去分辨。皮肤记忆带来的灼痛感尚未完全消退,新的危机已然逼近。

她不能再犹豫。无论是为了小雨,还是为了弄清楚这扭曲一切的根源,她都必须继续向前,深入那所谓的核心,直面那个已经异化的“工具”。

脑海中,科学家残骸遗留的知识碎片,与刚刚获取的皮肤启示,如同两股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关的溪流,开始碰撞、交融。科学家们用自残保持清醒,用极致的痛觉对抗圣人的侵蚀,他们找到了利用神经痛觉干扰圣人感知网络的方法。而皮肤启示则告诉她,圣人本身,就是建立在承载痛苦的基础之上。

那么,是否可以…主动连接?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既然圣人需要痛苦,既然它的感知网络与痛苦息息相关,那么,将自己变成一个强烈的、无法忽视的痛苦信号源,直接接入它的“主机”,是否能够造成某种…系统过载?或者至少,能暂时干扰它对这片区域的监控,为她争取到潜入更深处的机会?

这无异于将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自己的大脑,并将另一端递给敌人。风险巨大,后果难料。但此刻,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被动躲避和防御,只会让她最终被这活体空间站彻底消化吸收。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甜腻腐败气息的空气,目光变得锐利而决绝。她抬起双手,看着这身珍珠白色的新生皮肤。它暂时免疫精神控制,却也异常敏感,是完美的信号接收器,或许…也能成为更强大的信号发射器。

她需要找到空间站的一个主控神经节点。根据皮肤记忆模糊的指引,以及之前吸收神经索和科学家残骸芯片获取的结构信息,她将目标锁定在通道前方一处搏动尤为有力、生物电光闪烁也更为密集的区域。

那像是一团巨大的、嵌入肉壁的暗红色肉瘤,表面布满虬结的、如同树根或血管般的凸起,其中流淌着并非血液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能量流。它缓慢地收缩、舒张,如同一个独立的心脏,又像是整个区域神经网络的一个枢纽。

就是这里了。

霂缨靠近那搏动的肉瘤节点,强烈的生物能量场让她新生皮肤的麻痒感加剧,几乎变成了细密的针刺感。她没有迟疑,伸出双手,掌心对准了肉瘤表面能量流动最活跃的几个点。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痛苦的一步——主动暴露神经束。

她集中精神,引导着体内那股因神经弥撒仪式而增强的、对自身神经系统的精细控制力。意念所至,她双臂、肩膀、乃至背部的新生皮肤,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皮肤下的神经末梢,如同被唤醒的蛇,开始不安地躁动。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她齿缝间挤出。这不同于外来的伤害,而是从身体内部,从生命最基本的感知单元发起的自我撕裂。她感觉自己的皮肤仿佛在融化,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功能上的屏障正在被主动解除。珍珠白色的光泽下,隐约可见淡粉色的、微微搏动的神经网络轮廓浮现出来。

剧烈的、源自神经本身的烧灼痛感瞬间席卷了她。这痛楚纯粹而尖锐,不附带任何物理损伤,却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底层。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白斑,耳中嗡鸣作响。

但她没有停止。反而咬紧牙关,进一步催动那自我撕裂的过程。

“嗤——”

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声响。她双臂和肩背区域,几处关键的神经节点,皮肤屏障彻底“打开”,并非物理破损,而是某种生物能量层面的通道被建立。几束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由高度浓缩的生物电和神经脉冲构成的“光丝”,从她暴露的神经末梢延伸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颤巍巍地探向那肉瘤节点。

当第一束神经光丝接触到肉瘤表面流淌的幽蓝能量流时——

“轰!!!”

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超新星爆发,在她整个意识中炸开!

那不是单一的痛感,而是亿万种痛苦的集合体。有灼烧的烈痛,有冰冻的刺痛,有撕裂的锐痛,有碾压的钝痛,有腐蚀的酸痛,有神经被强行拉扯的抽搐痛…空间站三百年来所收容、承载、甚至培育的所有痛苦形式,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那脆弱的神经连接,疯狂地倒灌进她的感知系统。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叶。眼前彻底被一片混乱的、色彩斑斓的疼痛信号所淹没,再也看不到任何实体景象。耳朵里充斥着无数意识体的尖叫、哀嚎、哭泣和诅咒混合而成的、足以令灵魂崩坏的噪音。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张薄纸,被这痛苦的洪流瞬间冲垮、撕碎、然后又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她正在被同化,被这庞大的痛苦数据库淹没、覆盖。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于这片痛苦之海的边缘,科学家残骸遗留的那部分关于“痛觉调律”的知识发挥了作用。那不仅仅是如何产生痛觉,更是如何在极致痛苦中保持一丝清明,如何将混乱的痛觉信号进行梳理、引导,甚至…反向利用。

凭借着一丝顽强的本能和植入骨髓的训练,霂缨开始在这片痛苦的混沌中,尝试构建秩序。

她不再被动地承受所有冲击而来的痛苦信号,而是开始“筛选”、“聚焦”。她将绝大部分混乱的痛觉背景音屏蔽(或者说,强行忍受下来),然后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那因自我暴露神经束而产生的、最原始也最属于她自身的“烧灼痛”上。

这源自她自身神经的痛楚,成为了她在痛苦海洋中唯一的“锚点”。

她开始有意识地调节这“锚点痛”的频率和强度。时而将其压缩成一根尖锐无比的针,刺向那倒灌而来的痛苦洪流中某些特别活跃的“节点”;时而将其扩散成一片持续的、低频的振荡,试图与整个痛苦网络的某种基础节律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