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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重力受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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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或者说这空间站的某种核心机制,需要宿主保持痛苦。但并非所有痛苦都一样。这种由混乱重力场带来的、最原始、最物理、最直接作用于肉身的撕裂痛,似乎对数据化这种更偏向于意识层面、能量层面的侵蚀,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这个认知,并没有减轻她此刻承受的万分之一痛苦,但却赋予这痛苦一种全新的、残酷的意义。

她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这重力风暴的折磨。她开始尝试…主动迎合。

当重力再次将她甩向一面布满了细小、尖锐的神经珊瑚残骸的墙壁时,她没有试图蜷缩或用手臂格挡,反而微微调整角度,让相对脆弱、鳞片较薄的侧腰区域,直接撞了上去!

“噗嗤…”

细微的破裂声响起,几片珍珠母贝质地的鳞片被珊瑚尖刺划破、掀起,露出带着实质损伤的锐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她的神经中枢。她眼前一黑,几乎瞬间失去意识。

但与此同时,她左臂上一处正在微微发光、呈现半透明数据化趋势的皮肤区域,光芒猛地黯淡下去,质感重新变得…“真实”了一些。

有效!虽然代价惨重!

霂缨在剧痛的余波中喘息,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扭曲的、近乎癫狂的弧度。这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孤注一掷的确认。

接下来的“旅程”,变成了一场有意识的自残式导航。

她不再完全被动地任由重力摆布,而是利用瞬间的判断,在重力翻转的间隙,主动选择撞击那些能带来更强烈、更实质性痛楚的表面——尖锐的突起、粗糙的磨砂带、甚至偶尔出现的、还在微弱蠕动的酸性生物组织包囊!

每一次主动选择的碰撞,都伴随着鳞片碎裂、皮肤撕裂、肌肉挫伤的剧痛,都让她在痛苦的浪潮中沉浮、挣扎。鲜血开始从多处破损的伤口渗出,在失重/超重的交替中化作一颗颗悬浮的、暗红色的珍珠,然后又在下一次重力突变时被拍碎在管壁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她左肩的烙印在这种持续加剧的、由外而内的物理痛苦冲击下,变得极其不稳定,光芒闪烁得如同风中残烛,传递出的信号几乎完全被痛苦的噪音淹没,那些苍白根须的蠕动也变得迟缓、无力。

数据化的进程,确实被显着地抑制了。虽然全身的伤痛在以惊人的速度累积,但那种身体即将被转化为非人物质的恐怖剥离感,却在一点点退潮。

这是一场用肉身毁灭换取意识存续的残酷交易。

重力场不知持续了多久,仿佛永恒,又仿佛只有一瞬。当最后一次猛烈的、将她像炮弹一样发射出去的撞击发生后,霂缨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粘稠而冰冷的膜状障碍。

“啪嗒。”

她摔落在相对坚实的地面上,周围那疯狂反转的重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但稳定的、指向下方的牵引力。

她瘫软在地,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哀鸣。新伤叠旧伤,鳞片破损处处,鲜血浸染了身下冰冷、带有奇异弹性的地面。左肩的烙印依旧传来持续的、阴冷的刺痛,但相比刚才地狱般的重力风暴,已经显得微不足道。

她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唾液带着血丝。视野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但她的意识,却在这种极致的肉体痛苦之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清醒。

她抬起颤抖的手,看向之前数据化最严重的手腕。那里,皮肤虽然布满擦伤和淤青,鳞片也缺损了好几块,但那种不祥的半透明感和数据流闪烁,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重力受洗…以全身细胞承受撕裂痛为代价,她暂时抑制了数据化的进程。

霂缨躺在那里,像一具被撕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人偶,连动一根手指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然而,她的眼神透过生理泪水造成的模糊,望向通道前方更深邃的黑暗,那里面燃烧着的,是更加顽强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七十二小时,还在流逝。而前方的路,注定要用更多的痛苦去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