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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神经弥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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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庞大的、属于“共生物”的意识如退潮般缓缓撤出霂缨的脑海,留下死寂般的空虚和深入骨髓的冰冷。七十二个时辰……七十二个时辰不同断的特定剧痛,这残酷的“资格”像一纸浸满鲜血的契约,烙印在她每一根神经末梢上。

她依旧瘫坐在那坚韧的生物膜平台上,身下是缓慢搏动的“地面”,远处是那片吞噬了无数意识、翻滚着琥珀色光泽的“原始汤液”。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气息此刻闻起来如同腐烂的希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绝望。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收紧,再收紧。主动拥抱持续三天的地狱?这不仅仅是酷刑,这是对自我意志的凌迟,是通往被彻底同化的单行道。

但……妹妹。

小雨那残破的意识碎片,此刻在她感知中沉寂得可怕,是被刚才的记忆洪流冲击得太狠,还是被那“共生物”的意识暂时压制、甚至……正在被加速融合?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穿了她所有的犹豫。

不能等。不能再等。

她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的紧绷和精神冲击而微微发颤。左臂上那片因烫伤和反复摩擦而迟迟未愈、甚至开始析出珍珠母贝鳞片的伤口,传来持续而清晰的刺痛。这痛楚,在此刻反而成了一种锚点,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也提醒着她之前用痛觉对抗侵蚀的些许“成效”。

科学家残骸……那个通过自残保持清醒的科学家。他的记忆碎片中提到过“神经敏感度”是关键,牺牲99%的神经敏感度才能进入核心,但那或许是指被圣人控制、变得麻木的状态。而“共生物”要求的,是持续不断的、特定频率的剧痛,这需要的是……极致的敏感!需要将神经末梢磨砺到最锋利的状态,去承受、去放大、去精准地“演奏”痛苦。

她需要增强它。不惜一切代价地增强它。

霂缨环顾四周。这个由“营养液工厂”生物基质构成的平台和管道系统,并非久留之地。特遣队可能还在搜寻,空间站本身的意识也刚刚“注视”过这里。她需要找到一个相对隐蔽、并且……可能残留着科学家执念的地方。那种强烈的、对抗圣人的脑电波残留,或许能形成某种“场”,辅助她进行这场疯狂的自我改造。

她回忆起吸收管道神经索时获取的空间站结构图,以及科学家残骸记忆碎片中那些零散的、关于空间站早期实验区域的印象。有一个区域,被标记为“神经反射回廊”,曾是进行早期神经接口实验的地方,后来因事故废弃。那里,或许还残留着强烈的、未消散的脑电波印记。

下定决心后,霂缨不再迟疑。她忍着左臂的刺痛和全身的疲惫,沿着来时的生物膜管道向上攀爬。管道内壁的活性组织似乎感知到她身上残留的“共生物语”气息,不再主动分泌消化液,反而微微收缩,让出通路。

穿越复杂的管道网络和几个充满诡异生物发光苔藓的腔室后,她根据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一处被厚重的、如同疤痕组织般的生物膜封闭的入口。用力撕开那韧性十足的膜状物,一股陈腐、带着淡淡臭氧和烧焦蛋白质味道的空气涌出。

她钻了进去。

这里与空间站其他区域生机勃勃(或者说诡异蠕动)的景象截然不同。一片死寂。宽阔的回廊两侧,墙壁不再是平滑的生物基质,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接口单元,大部分已经干瘪、坏死,呈现出灰败的颜色。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类似陶瓷和金属的残片,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生物粉尘。穹顶上,几根断裂的、粗大的神经索垂落下来,末梢蜷缩,如同死去的蛇。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霂缨敏锐地感知到了一种……“回响”。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渗透进墙壁里的、持续不断的脑电波残留。强烈,执拗,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种对抗到生命最后一刻的决绝意志。这正是那科学家残骸散发出的同源气息,只是在这里,更加浓郁,更加……集体化。仿佛不止一个意识曾在此地挣扎、反抗过。

就是这里了。这个“神经反射回廊”,这个曾经的实验场,如今的坟场,残留的强烈对抗性脑电波,或许能帮她构筑一个临时的、隔绝圣人直接干扰的“仪式场”。

她走到回廊中央,那里有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似乎是由某种能够轻微共鸣的晶体基质构成。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将心神沉入那片残留的执念波场之中。

起初,只有一片混沌的噪音,无数破碎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的灰烬,盘旋飞舞。绝望的嘶吼、理智崩断的脆响、实验失败的爆炸光影、还有……对圣人本质最初的恐惧与洞察。这些残留的思绪如同冰冷的针,刺激着她的意识。

她强迫自己不去抗拒,而是尝试着去共鸣。她回想起科学家残骸记忆中的知识片段,关于神经敏感度的增强原理——并非单纯地放大痛觉信号,而是重塑神经信号的处理通道,降低抑制阈值,让每一个微小的刺激都能引发最大程度的神经放电。

这过程本身,就伴随着极致的痛苦。那是对神经系统本身的“手术”,用意志力强行扭曲其固有的运作模式。

她开始引导自己的意识,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探入自身的神经网络。首先是从左臂的伤口开始,那里是她目前最清晰的痛觉源。她不再试图忍耐或分散注意力,而是将全部精神聚焦于那一点刺痛。感受它每一次搏动的频率,感受它沿着神经通路向上传导时引发的每一丝涟漪,感受它与其他感官(比如嗅觉到的腐朽气味,听觉到的死寂)细微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