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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重力忏悔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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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余韵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每一寸覆盖着数据化皮肤的肌体之上。霂缨漂浮在维护通道的入口,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液态氮残留的刺骨寒意,灼烧着她的气管和肺部。呼出的白雾在眼前迅速凝结、消散,周而复始。那层银灰色的、闪烁着细微符文的“皮肤”依旧忠实地履行着隔热膜的职责,将致命的低温阻挡在外,但其本身传递而来的深沉冰冷,以及那种与自身血肉隔着一层异物般的怪异触感,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脑中止息了片刻的、扭曲的婴儿啼哭声,此刻又化作了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像背景噪音一样萦绕不去,搅得她心烦意乱。右眼的黑暗依旧沉重,剥夺了她近半的视野,也剥夺了至关重要的立体感和距离感。左眼所见的通道前方,是更深邃的、被寒冷和未知笼罩的阴影。

她必须离开这里。冷却系统的低温虽然暂时遏制了皮肤异变的瘙痒,但这死寂的环境和脑中诡异的哭声绝非久留之地。

用覆盖着数据化皮肤的左手(触感变得迟钝而陌生)艰难地推动身旁冰冷的金属管壁,她让自己向着通道深处飘去。失重环境下,动作需要格外小心,单眼视觉更是让每一次移动都充满了不确定的风险。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轻微的弧度,内壁逐渐从冰冷的金属和冻结的生物组织混合体,过渡到一种更为光滑、呈现出某种人造合金质感的材料。周围温度在缓慢回升,但那层数据化皮肤并未因此消退,依旧紧密地贴合着她的身体,仿佛已经成为她新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并非生物纤维的莹白,也不是数据流的银灰,而是一种…稳定的、偏冷色调的人工光源。

通道在这里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椭圆形的舱室入口。入口没有门扉,只有一层微微波动的、如同水膜般的能量屏障,隔绝了内外。透过屏障,能隐约看到内部空间颇为宽敞,地面平整,似乎不再是失重环境。

霂缨谨慎地靠近那层能量屏障。左臂的圣人烙印处传来一丝微弱的、几不可察的温热,脑中的婴儿啜泣声似乎也略微清晰了一点,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低语着某种模糊的警告。

她没有犹豫太久。留在这里只会更加被动。深吸一口气,她伸出覆盖着数据化皮肤的右手,试探性地触碰那层能量屏障。

指尖传来轻微的阻力,随即是如同穿过一层清凉水幕的触感。下一刻,身体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穿过了屏障。

瞬间的变化让她几乎踉跄摔倒。

重力!

久违的人造重力抓住了她的身体,将她牢牢地“按”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突如其来的负重感让习惯了失重的肌肉一阵酸软,她不得不单手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右眼失明带来的平衡问题在重力环境下被放大,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

她喘息着抬头,左眼迅速适应着光线,打量起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个标准的、近乎完美的球形舱室。舱壁是哑光的银白色金属,光滑得找不到一丝接缝,散发出均匀而稳定的冷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又没有丝毫阴影,给人一种无所遁形的怪异感。舱室中央空空如也,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个巨大球体的底部。

这里太干净了,太安静了。与之前经历的血肉管道、冰冷瀑布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经过高度过滤后的、毫无生气的洁净气息。

这里是哪里?地图上没有如此规整的球形区域标注。

就在她心生警惕,试图寻找出口或隐藏威胁时,变化发生了。

没有任何预兆,脚下的重力陡然增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压在她的肩膀上,要将她碾碎在地板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肺部空气被强行挤出,她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曲,几乎要跪倒在地。覆盖全身的数据化皮肤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表面流淌的细微符文光芒骤然变得急促。

这突如其来的超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骤然消失。

然而,还没等她喘过气,重力方向猛地一变!

不再是向下,而是变成了向左!

“呃!”霂缨完全来不及反应,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向左侧的舱壁!覆盖着数据化皮肤的左侧身体与冰冷的金属壁剧烈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虽然数据化皮肤提供了额外的防护,抵消了大部分撞击的伤害,但内脏被瞬间拉扯的扭曲感和震荡依旧让她眼前发黑。

向左的重力同样短暂,下一秒,重力方向再次毫无规律地切换——向上!

她整个人被抛飞起来,砸向头顶的舱壁,然后又在下一次重力切换指向斜后方时,狼狈地摔落、翻滚。

这个球形舱室,根本就是一个不断随机变换重力方向和大小的人造重力训练场!

霂缨就像被困在一个暴虐的、看不见内部结构的滚筒里,被无形的力量肆意抛掷、摔打。她试图抓住什么固定自己,但光滑的舱壁上没有任何凸起或把手。她只能蜷缩起身体,尽量减少撞击面积,依靠数据化皮肤的防护和还算敏捷的反应,在一次次突如其来的重力变换中艰难地维持着平衡,避免受到致命的伤害。

撞击,翻滚,拉扯,眩晕…

右眼的黑暗在这种混乱中成了巨大的障碍,她无法准确判断下一次重力来自何方,只能依靠左眼捕捉舱壁相对位置的瞬间变化和身体的失重感来预判,往往慢了一步。

在一次特别剧烈的、方向指向球心的超重压迫后,紧接着是一个短暂的无重力间隙。就在这不到一秒的停滞中,霂缨的感官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几乎被身体撞击舱壁的噪音和她自己粗重喘息掩盖的异样波动。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光线,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她身体,或者说,作用于她体内某些敏感结构的…震颤。一种极其规律、带着特定频率和编码信息的…重力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