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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皮囊之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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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来自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某种庞大能量场域骤然失衡、彻底崩溃时发出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啸。整个大厅,不,是整个培育基地的核心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烈地摇晃、撕扯!

霂缨在那决定性的一击之后,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狠狠抛飞,重重砸在远处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又顺着墙面滑落,瘫软在地。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左肩胛骨下方的撕裂伤彻底崩开,温热的血液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背后残破的衣料。右臂依旧软塌塌地垂着,剧痛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冰冷沉重。

但她甚至来不及感受这些身体上的极致痛苦。

因为,世界在她眼前,以一种超越想象的方式,崩塌了。

暗紫色的水晶节点在她最后孤注一掷的冲击下,并没有像第一个节点那样碎裂、黯淡,而是……活了。

它像一颗被注入了过量生命力的邪恶心脏,猛地膨胀、搏动!原本只是紊乱的能量流,此刻彻底失控,化作无数道扭曲的、暗紫色的闪电,以节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迸射!这些能量闪电击打在金属墙壁、穹顶、地面上,留下焦黑的灼痕,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空气中瞬间充满了臭氧和某种有机物烧焦的混合怪味。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能量节点的彻底失控,某种深植于基地核心的终极指令,被激活了。

“滋——嗡——!”

一种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某种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巨兽被惊醒,发出了第一声宣告苏醒的咆哮。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直接钻进颅骨,震得霂缨耳膜刺痛,脑仁嗡嗡作响。

紧接着,她视野所及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呼吸”。

不是空气的流动,而是……光芒。

无数条镶嵌在墙壁、地面、穹顶之中的能量管道,原本只是流淌着温和的、用于维持基地基本运作的微光,此刻,这些管道如同被强行注入了高压电流,猛地亮了起来!光芒不再是温和的乳白色或淡蓝色,而是变得刺眼、狂躁,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紫色,与那崩溃节点的颜色如出一辙!这些发光的管道如同骤然苏醒的神经网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脉动着,将那股狂暴的能量,输送到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咔嚓…咔嚓…嘣!”

首先传来的是玻璃或者类似材质碎裂的密集声响,清脆,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连续性,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冰雹砸落在无边无际的玻璃穹顶上。

霂缨艰难地转动脖颈,透过大厅侧面那些巨大的、原本用于观察培育槽阵列的观测窗望去——

外面的景象,让她血液冻结。

那螺旋排列、数以千计的培育槽,原本如同沉默的巨卵,安静地悬浮在发光髓液之中。此刻,所有的培育槽,外壳正在同时崩裂!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撑破!坚硬的透明材质像脆弱的蛋壳一样四分五裂,碎片混合着滚烫的髓液,如同暴雨般向下方坠落。

而随着外壳的破碎,里面承载的东西,暴露了出来。

皮囊。

成千上万张皮囊。

与她一般无二的,霂缨的皮囊。

它们原本紧闭着双眼,如同陷入永恒沉睡的精致人偶。但在培育槽破碎、自毁程序激活的狂暴能量灌注下,它们……动了。

不是苏醒,不是拥有意识的“活过来”,而是一种更接近本能、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激活”。

距离最近的一个观测窗外,一张皮囊恰好从破碎的槽体中滑出,漂浮在汹涌激荡的髓液河面上。它(她?)的脸正对着霂缨的方向,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焦距,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的情感或灵智。只有一片空洞的、被深紫色能量光芒充斥的眼白!那光芒在眼眶中流转、闪烁,如同两盏来自幽冥的鬼火。

紧接着,那张皮囊的嘴巴也无声地张开,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同样散发着微光的口腔。它的四肢开始抽搐般地、无规律地摆动,像是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生命”,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怪异的舞蹈。

一张,两张,十张,百张,千张……

如同连锁反应,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观测窗外那庞大的螺旋阵列中,成千上万张皮囊,在同一时刻,睁开了它们空洞的、散发着紫光的眼睛!张开了它们无声呐喊的嘴巴!

它们从破碎的培育槽中滑落,坠入下方因为能量暴动而沸腾、汹涌的髓液河流。发光髓液此刻不再是温和的培育温床,而是变成了翻滚的、冒着气泡的、温度极高的致命沼泽。皮囊落入其中,却没有沉没,反而像是获得了某种浮力,或者说,被某种力量托举着,开始在髓液河面上漂浮、聚集。

太多了。

目光所及,整个地下空间,除了她所在这个核心大厅的金属结构,上下左右,所有的视野,都被这些漂浮的、睁着紫光空洞双眼的皮囊所占据。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随着沸腾髓液的涌动而起伏,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由“霂缨”的脸孔组成的、活着的海洋。

皮囊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