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霂缨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整段烫金文字开始接二连三地剥落、卷曲、剥离!“叛”、“逆”、“罪”、“噬”……一个个承载着扭曲记忆的金色词汇纷纷扬扬地脱落,如同凋零的恶毒之花,飘散在空气中,还未落地便化作细微的金色尘埃消散。
短短几息之间,那段曾经华丽无比的烫金文字彻底消失了。
露出的,是书页原本的材质,但那并非空白。
暗沉、发黑、带着干涸血迹般斑驳的底子上,是淋漓的、仿佛刚刚用鲜血书写而成的字迹。那红色如此刺目,如此鲜活,甚至带着一种粘稠的、未曾凝固的质感,散发出浓郁的铁锈与生命消亡混合的气味。
只有四个字:
**双生皆赝品。**
霂缨的思维在那一刻彻底冻结。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退去,留下冰凉的麻木。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图书馆本身那低沉的、如同巨大脏器蠕动的背景音。她死死盯着那四个血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凿子,狠狠楔入她的视觉神经,直抵灵魂深处。
赝品……
她和……小雨?
不是背叛与被背叛?不是守护与对立?而是……更本质的,存在的虚假?
一直以来的认知,无论是被篡改后的恨,还是最初的爱,其根基在这一刻被彻底掏空、砸碎。她是谁?小雨又是谁?她们挣扎、痛苦、追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寒意席卷了她,比之前任何一次记忆篡改带来的崩溃都要彻底。那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崩塌。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颤巍巍地伸向那四个血字。指尖冰凉,带着蜕皮处火辣辣的痛,即将触碰到那似乎还温热的“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与书页上那狰狞的真相发生接触的前一刹那——
“嗬……”
一声悠长的、沉重的、仿佛积压了千万年悲恸与疲惫的叹息,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共鸣。脚下的“地面”(或许只是另一张巨大无比的、干瘪的皮),四周的书架,头顶无尽的黑暗,乃至每一本呼吸着的书,都在同一时刻,参与了这一声叹息。叹息声低沉、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却又在尾声处,奇异地夹杂着一丝……如同终于卸下千斤重担般的、扭曲的解脱。
这声叹息穿透了耳膜,穿透了骨骼,直接震荡着霂缨的灵魂。她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手臂上,那片片剥离的灼痕之下,新生的皮肤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集的刺痒,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活物正在皮下疯狂编织着某种新的、未知的秩序。
《蜕衣经》依旧摊开在她面前,那四个血字——“双生皆赝品”——在惨淡的光线下,像四只窥探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她过往的一切,也冰冷地指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绝望的未来方向。
图书馆恢复了死寂。
但那声叹息的余韵,却如同最粘稠的墨汁,浸染了每一寸空间,也彻底浸透了她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求证“真实”的、决绝的勇气。
前路,似乎只剩下无尽的、更深的谎言,以及……谎言剥落后,那血淋淋的、无法承受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