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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A-003号舱体,独立于其他舱室,位于这片归档库的最深处。它的体积稍小,舱壁也似乎更为厚重幽暗,像一口特制的、为某种珍贵物品准备的棺椁。
幽蓝的溶液在舱内静静荡漾,微光映照下,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身影悬浮其中。
是小雨。
或者说,是小雨的皮囊。
那具躯体保持着少女应有的、略显单薄的轮廓,皮肤在蓝色溶液的浸泡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近乎透明的白皙,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破碎。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漂浮在液体中,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霂缨认得,那下颌的弧度,那颈项的线条,绝不会错。
没有明显的接口,没有外露的线缆,这具皮囊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沉睡般的宁静。然而,视网膜上反馈的数据流却显示出极其微弱的、非正常的生物电活动,像风中残烛,却又顽强不息。
是残存的意识碎片?还是系统设定的某种诱饵陷阱?
霂缨靠近,隔着冰冷的强化玻璃,仔细凝视着溶液中那张模糊的脸。她抬起左手,指尖尚未触碰到舱壁——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低频振动。
A-003号舱体内部的溶液突然剧烈扰动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那悬浮其中的“小雨”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那双睁开的眼眶里,是两颗完好的、人类的眼球,但它们凝固着,空洞地“望”着舱外,没有任何神采,只有纯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理结构展示。
紧接着,更骇人的事情发生了。
那具原本漂浮不动的皮囊,右臂突然以一种违背流体阻力的、机械般精准而迅疾的速度抬起,“啪”一声,五指张开,死死攥住了霂缨正贴在舱壁外的左手手腕!
触感冰凉、滑腻,带着溶液特有的湿润,但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具脱离骨骼与肌肉支撑的单纯皮囊所能拥有。
霂缨呼吸一滞,右手金属食指瞬间绷直,微弱的电弧在指尖闪烁,准备随时过载释放。但她没有立刻动作。
被抓住的手腕处,传来一阵阵剧烈而诡异的振动。那振动源自皮囊的喉咙部位,那里的皮肤如同水面般起伏、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薄薄的表皮下游走、发声。
没有空气通过声带,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也无法在液体里以常规方式传播。
但这振动,却穿透了舱壁,穿透了寒雾,直接作用于霂缨的腕骨,再通过骨骼传导,化作了直接在她颅内响起的、模糊而断续的次声波信息。这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非人的痛苦和急迫,却依旧能辨认出那属于小雨的、记忆深处的声线基底:
“姐…姐……”
“……快…逃……”
“……他们…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