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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皮相揭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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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霂缨喃喃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冷藏室里显得异常微弱,带着颤抖。她伸出双手,按在冰冷的舱壁玻璃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找到了一部分,至少是……躯壳的一部分。可这能证明什么?小雨的意识呢?那指引她的声音呢?

是这里吗?这就是一切的终点,还是另一个残酷的起点?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甜腥味的空气,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情绪。必须带走她。无论如何,不能把小雨留在这个地狱。

她快速检查着培养舱的连接结构,寻找开启的机关或弱点。右手食指的微电极再次亮起,准备强行破解。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舱体侧面的一个控制面板时——

那只漂浮在幽蓝液体中的、属于小雨皮囊的手,突然动了!

它并非缓慢漂浮,而是极其迅捷地、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猛地向上抬起,“啪”地一声,隔着一层厚厚的强化玻璃,准确地按在了霂缨手掌对应的位置!

霂缨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皮囊的喉咙部位,开始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振动起来。没有声带,没有空气流动,却发出了一种低沉的、直接作用于骨骼和神经的次声波。那波动穿透了玻璃,穿透了血肉,直抵她的大脑核心,被微电极自动捕获、放大、转译成她所能理解的意念信息:

“快——逃——”

不是小雨的声音,不是任何熟悉的声音。那是一种纯粹的、充满极致惊恐与警告的意识碎片,像垂死者的最后一口呼吸。

霂缨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陷阱!这果然是陷阱!

她猛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那皮囊的手掌隔着玻璃,仿佛带着某种吸力,让她一时无法挣脱。与此同时,整个冷却池秘所的幽蓝灯光骤然变成了刺目的红色!警报声凄厉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呜——呜——呜——”

身后的合金大门传来沉重的闭合声!来不及了!

霂缨低吼一声,右手微电极蓝光大盛,不再是探测或干扰,而是凝聚成一道尖锐的、毁灭性的能量脉冲,狠狠刺向培养舱的控制面板!

“轰!”

面板炸开一团电火花,幽蓝的冷凝液开始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按在玻璃上的那只手瞬间失去了力量,软软地垂落回去,重新漂浮在液体中。

她转身,看到合金大门即将完全闭合,只剩下一道狭窄的缝隙。来不及多想,她如同濒死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侧身向那道缝隙冲去!

就在她堪堪挤出门缝的刹那,身后传来了液体泼洒、以及某种沉重物体摔落在地的声音。她不敢回头,拼命向前奔跑,冲出来时通道的应急红灯已经亮起,闪烁不定,映照着她惨白的脸和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她冲出了几步,才敢停下,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然后,她僵住了。

她的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件东西。

是那张皮囊。小雨的皮囊。

它似乎是在她破坏培养舱、液体涌出、大门闭合的混乱瞬间,被她无意中,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塞进了她的怀里。它湿漉漉的,冰冷彻骨,柔软得不像话,像一件刚刚脱下的、浸饱了水的丝绸衣服,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臂弯间。幽蓝的冷凝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散发出那股甜腥的气味。

霂缨低头,看着怀中这张熟悉无比的脸,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这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那张皮囊的眼皮,猛地睁开了。

没有眼球。在那本该是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精密、复杂、闪烁着冰冷红光的机械眼结构。它们转动了一下,精准地聚焦在霂缨脸上。

然后,那张属于小雨的、柔软的、苍白的嘴唇,开始开合,发出声音。不再是次声波,而是清晰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与圣徒意识融合体如出一辙的冰冷声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霂缨的耳膜:

“姐姐,我们本就是同一实验体的两个备份。”

冰冷的声线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霂缨最后的心理防线。她抱着那具柔软、湿冷、却睁着一双机械眼的皮囊,臂弯间的重量不再是单纯的物理负担,而是变成了某种吞噬灵魂的深渊。同一实验体……两个备份?

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还在空气中振动,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令人绝望的平静。霂缨想松开手,想将这诡异的、亵渎的存在扔出去,但她的手指僵硬,仿佛被那皮囊渗出的、粘稠的冷凝液粘住了,又或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所谓“同一实验体”的可怖联系,让她无法动弹。

周围的应急红灯依旧在疯狂闪烁,将她和怀中皮囊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一半猩红,一半幽蓝。警报声尖锐地刺穿着耳膜,但她似乎已经听不见了,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超乎理解的恐怖所占据。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那原本是冰冷金属穹顶的结构,开始无声地变化。厚重的合金甲板如同舞台幕布般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浩瀚的、模拟出的星空投影。星辰璀璨,银河旋舞,深邃得仿佛没有尽头。

但这并非为了展示宇宙的壮美。在那无垠的星空背景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冰冷的光点,迅速拉近、放大,变成一个个清晰的监控画面视角。每一个画面,都精准地对准着她——刚刚冲出冷却池秘所、抱着小雨皮囊僵立在通道里的霂缨。

俯视的,侧写的,特写的……她的惊恐,她的茫然,她怀中那睁着机械眼的皮囊,所有细节,都被无数个镜头从不同角度捕捉、放大、呈现在这片虚假的星空之上。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星空之后,在不可知的维度,冷静地、不带一丝情感地观察着,记录着。

记录着这场“姐妹相残”的……终极实验。

霂缨抬起头,左眼的机械视野自动调整焦距,穿透那逼真的星空投影,似乎看到了其后隐藏的、更加冰冷的观察设施轮廓。她抱着“妹妹”的备份,站在舞台中央,而观众,是未知的存在。

实验,尚未结束。或者说,刚刚进入下一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