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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假面瘟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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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中倒影模糊,但足以看清——她那副原本贴合面部、只是做工粗糙些的面具边缘,靠近颧骨的位置,不知何时,也悄然滋生了一小片不起眼的、灰白色的菌斑!更可怕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面具与自身皮肤接触的边界,传来一种极细微的、如同根须扎入土壤般的刺痒和牵引感!

这面具……在生根!试图将那些菌丝,或者说,某种神经接口,植入她的面部,与她的血肉乃至神经末梢连接在一起!

不能让它完成!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右手,食指精准地按在了左手指甲的微电极上。意识集中,试图调动那已与她产生微妙联系的装置。微电极温热的触点回应了她,一丝微弱的电流感顺着指尖蔓延。

然而,就在她准备释放能量,灼烧掉那片开始寄生的区域时,一股尖锐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猛地从面具扎根处反馈回来,直冲大脑!同时,微电极的触点在指尖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传递回一种混乱的、充满干扰信号的感知——这真菌,或者说这面具本身的寄生系统,正在试图反向干扰甚至入侵她的神经!

时间不多了!一旦寄生完成,后果不堪设想!要么像那些宾客一样被剥夺意识,沦为钢铁空壳,要么……可能更糟,被彻底同化,成为这琉璃阁的一部分!

霂缨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针扎般的刺痛和神经被拉扯的怪异感。意志如同淬火的钢刃,强行压下了所有杂念和生理上的不适。她将所有精神集中在微电极那一点上,不再试图精细操控,而是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催动它!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混杂着塑料和真菌燃烧的怪异气味,猛地窜入鼻腔。左脸颊颧骨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锥心刺骨的灼痛,远比之前的灼伤和骨痛更要清晰、更具破坏性。

她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右手死死撑住了冰冷的餐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几秒钟后,灼痛感稍减,那面具生根的、神经被拉扯的怪异感消失了。她喘息着,再次看向银盘倒影。

颧骨下方,面具被灼烧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焦黑窟窿,边缘卷曲,露出些灰白色的菌斑已然焦化,不再蠕动。成功了。以自己脸部真实皮肤被灼伤为代价,强行中断了寄生过程。

她伸出颤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沿着面具边缘,将这张已然开始生根的临时面具,一点点撕扯下来。每一下剥离,都带着细微的、如同胶质被撕开的粘腻声,以及残留的、火辣辣的刺痛。

当最后一点粘连被扯断,将那张带着焦糊窟窿和坏死菌斑的废弃面具扔在地上时,霂缨感到一种虚脱般的轻松。脸颊上被灼伤的部位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带来一阵阵清凉的刺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她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这片弥漫着“假面瘟疫”的宴会侧翼。倒地的钢铁颅骨,依旧在无意识抓挠面具的宾客,空气中甜腻的腐败气息……这一切,绝非偶然。

是考验。是“筛选”。

那个隐藏在幕后、自称为“圣徒”的集合体,或者说,这整个琉璃阁系统,正在用这种方式清除不合格的“零件”,同时,也在测试她这个“特殊样本”的韧性和价值。从数据废墟的苏醒,到截获邀请函,再到黑市仿生皮的自燃,镜像陷阱,神经导管,被迫绘制的叛逆妆容……直至眼前的假面瘟疫,一环扣一环。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右手,看着那枚嵌入指甲、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微电极。它不再是外来的植入物,而是她在这绝境中挣扎求生、探寻真相的共生体,是她与这疯狂世界对抗的支点。

坐标,“冷却池”,小雨。

霂缨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上新鲜的灼伤,刺痛让她更加清醒。她迈开脚步,不再看身后那片怪诞的沉沦之地,径直向着回廊更深处,向着那个坐标所指引的、未知而危险的前方走去。

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伤痕累累,但背影挺直。

这场盛宴,远未到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