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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歌污染
>霂缨指尖划过餐盘边缘,金属嗡鸣与远处飘来的圣歌诡异地共振着。
>她忽然意识到那缥缈的歌声中夹杂着某种不自然的频率,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正透过皮肤直刺骨髓。
>就在她试图用微电极干扰这诡异的声波时,唱诗班中一位歌者的颅骨猝然开裂——
>一朵由传输天线组成的金属之花,带着粘稠的体液,从其头颅中狰狞地绽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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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空餐盘组成的迷宫在身后渐次沉寂,金属的嗡鸣低垂下去,像一群终于疲倦的幽灵。霂缨背靠着冰冷、不知材质的墙壁,微微喘息,左手指尖的微电极还残留着读取那块“牛排”餐盘求救信号后的刺麻感。“Cryo-CoreAlpha7”……“它”要醒了。这两个信息碎片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带着不祥的预兆。
不能停。她对自己说,压下身侧伤口传来的、一阵烈过一阵的抽痛。意志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维系着她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和精神。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带着琉璃阁特有的、混合了昂贵香料和某种若有若无腐坏气息的味道。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里,歌声响了起来。
起初极远,缥缈,像是从宴会厅穹顶的最高处渗透下来,又仿佛直接回荡在脑腔之中。是那种标准的、用于某种仪式的圣歌,庄严肃穆,旋律古老。但很快,霂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和谐的多声部合唱之下,潜藏着一层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异样频率。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乐器或人声,更像是一种……机械性的震颤,一种低频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金属细针,穿透皮肤,无视肌肉和骨骼的阻碍,直接钻进骨髓深处,并且试图往更深处、往意识的源头钻探。
一阵眩晕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发花,那些悬浮在半空、原本静止的装饰性烛台火苗开始不自然地摇曳、拉长出诡异的残影。耳边除了那越来越清晰的诡异圣歌,开始夹杂起细碎的、仿佛玻璃碎裂又重组的声音,间或还有一声极轻微的、像是小雨在噩梦中呓语的抽泣。
是声波攻击。直接作用于神经。
霂缨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感让她获得了片刻的清明。不能任由它继续!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试图集中精神调动植入指甲下的微电极。那装置与她的神经系统直连,是她此刻唯一能倚仗的武器。
干扰它。必须干扰它!
意念驱动,微电极表面泛起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微弱热流。她开始用指甲极其轻微、却带着特定节奏地刮擦身旁墙壁粗糙的立面。吱嘎——嘶啦——声音刺耳,不成调子,与恢弘圣洁的歌声格格不入。她在尝试,试图找到一个频率,一个能打破那诡异次声波和谐共振的切入点。
这行为细微得几乎无人能察,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歌声似乎凝滞了一瞬,那钻骨的刺痛感也略微一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唱诗班的方向,那列站在悬浮平台上、身着纯白长袍、面容被兜帽阴影笼罩的歌者中,靠近左侧的一位,身体猛地一僵。其头部,在那庄重歌声拔高到某个特定音符的刹那,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内在的、被精密控制的分崩离析。颅骨如同熟透的果实般沿着某种既定的纹路绽开,没有多少鲜血,更多的是某种粘稠的、带着机油反光的透明体液汩汩涌出。而在那裂开的颅腔之内,并非大脑组织,而是一簇狰狞的、由银亮金属构成的“花朵”。
花朵由无数细如发丝的传输天线缠绕、盘结而成,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展、绽放,天线顶端闪烁着幽蓝的微光,仍在忠诚地接收或发送着某种信号。金属之花在圣歌的余韵中微微颤动,粘稠液体顺着花瓣状的金属丝滴落,落在洁白的袍襟上,晕开一片诡异的湿痕。
周围的歌者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和声,只有那具颅开花的身体,在原地微微晃动了几下,最终僵硬地保持着站姿,成了这神圣合唱中一个无比亵渎的注脚。
霂缨的刮擦声停了。她瞳孔骤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景象太过骇人,太过超乎常理,甚至在一瞬间压过了骨髓里的刺痛感。
金属之花……传输天线……它们是在用这些歌者的身体作为放大器,或者说,作为节点,来播撒那污染的圣歌?那么这些歌者,他们还是“人”吗?或者早已是某种……活体仪器?
短暂的死寂只持续了一秒。或许是霂缨的干扰起了作用,或许是那金属之花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系统性的意外,恢弘的圣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像是老旧的唱片突然卡顿了一下。
然而,这杂音并非解脱。下一秒,更强烈的次声波如同无形的海啸般猛地席卷而来!这一次,它不再满足于钻刺骨髓,而是直接作用于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