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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没有回应。她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等待着。
“缨缨?”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一丝困惑——程序模拟的困惑。
就在这一刻,整个房间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地震。书桌上的物品噼里啪啦地掉落,墙纸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后面浩瀚的数据海洋。绿色代码如瀑布般倾泻,淹没了地板,爬上墙壁。
霂缨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世界崩溃。她的心跳在加速,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确认——她一直怀疑的,那个关于她记忆、她人生的真相,正在这个虚拟的童年卧室里缓缓揭开面纱。
数据流开始形成新的图案,不再是杂乱的代码,而是某种结构化的信息。她眯起眼睛,试图辨认那些快速闪过的图像:医疗图表、神经图谱、还有——
一双婴儿的眼睛,在培养液中睁开。
影像戛然而止。
全息投影瞬间消失,霂缨重新站在医疗舱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后颈的芯片不再发烫,恢复成一块无感的异物。
舱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霂缨躺回医疗舱,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至平稳频率。在眼皮构成的黑暗中,她仍能看到那些绿色代码在流动,像是刻在了视网膜上。
门滑开了。
“感觉如何,霂缨女士?”一个温和的男声问道。
她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记忆检索程序运行正常,有助于巩固您的神经通路。”那声音继续说,伴随着平板电脑的点击声,“数据显示您的情绪波动在正常范围内。”
正常范围内。
霂缨在心底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冷笑。
当医疗舱的门再次关闭,脚步声远去,她才重新睁开眼睛。医疗舱的指示灯在昏暗中规律地闪烁,像某种生命的替代品。
她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划动。什么都没有,没有数据流,没有代码,没有剥落的墙纸。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个裂缝已经打开,而她知道,一旦见过裂缝后的真相,就再也无法安于表面的完美。
后颈的芯片静静地嵌在皮肤下,等待着下一次激活。而这一次,霂缨也在等待。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医疗舱内消散:
“让我看看,你们还藏了什么。”